她粘人,可从来不爱把真正害怕的东西直说出来。
哪怕心里已经慌得发空,也会先摆出一副雌小鬼的凶样,用命令、挑衅和不讲理去掩盖那一点脆弱。
她大概是醒来后没看见人,瞬间就想起自己原本生活里那些空荡荡的时刻了。
房间是空的,床边是凉的,手机屏幕是亮的,可人不在,那种突然被丢下的感觉对她来说,恐怕比她愿意承认的严重得多。
于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偏偏又一副要龇牙咬人的样子,强硬地定规则,像不这样就留不住人似的。
分析员想到这里,火气顿时散了大半,只剩一点哭笑不得。
他关上门,顺手把钥匙放回去,叹了口气。
“放心吧。”
银狼还瞪着他,像在等下文。
分析员看着她,语气慢慢放稳。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卡芙卡老师回来之前我都不会走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还不信,便又清清楚楚地补了一句。
“男子汉一言九鼎,我不会失约的。”
这话一出口,空气忽然就静了一下。
因为他们确实有约在先。
分析员会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她,陪着她,等卡芙卡回来再离开。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事,也是银狼敢把自己全部黏上去、敢在他怀里睡着、敢放任自己依赖他的底气之一。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句话里也藏着另一层现实。
卡芙卡老师回来之后,他就会立刻离开。
他们的相处时间,只剩下两天。
银狼脸上的凶劲忽然就淡了点。
她抽了抽鼻子,眼神也往旁边躲了一下,像忽然被这句“约好了”提醒了什么。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如果把这两天也拿去和分析员吵架、闹别扭、用发火掩饰不安,那等真正要分开的时候,留下来的大概只会是更大的空洞。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行吧。”
这句原谅说得很勉强,像尾巴还没完全顺下来,可牙已经不想咬人了。
她别别扭扭地转过身,踢着拖鞋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补充:
“你不用做午饭了,我们可以点外卖。”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折中方案。
“只要做晚饭就行了。”
分析员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不气了,还要强撑着摆出“我只是勉强放你一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行。”
银狼听到他笑,耳朵尖像有点不自在,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许笑。”
分析员举手投降。
“没笑你。”
“你明明就在笑。”
“那是觉得你可爱。”
这话太顺,像本能一样说出来,连分析员自己都没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