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看着卷子上的分数,六十二、六十八、七十一。
不高,但及格了。
她想起念初,念初第一次考及格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眼睛亮亮的,像装了星星。
她笑了。
这是她手术后第一次笑。
不是对着镜子练习的笑,是真的笑。
“还要努力。”她说,“我要考到九十分以上。”
接下来的日子,她学得更拼了。
每天六点起床,先复习前一天的内容。
上午训练,下午学习,晚上练发声和仪态。
周末也不休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只有在看念初朋友圈的时候才拿出来。
念初的画越来越多了,每张都画得很好。
她看着那些画,觉得念初就在身边。
三个月后,第二次模拟考试。
数学八十五,英语八十八,专业课九十二。
母亲哭了,父亲也哭了。
江屿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那些分数,在心里说:念初,我快来了。
六个月后,第三次模拟考试。
数学九十二,英语九十一,专业课九十五。
学校那边传来消息:父亲说学校领导被他的诚意打动了,同意她继续按计划自学,一年后参加最终考试即可。
江屿知道,父亲一定又求了很多人。
她不在乎过程。她只在乎结果。
这一年里,她每天都会看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的画越来越好了,线条更流畅,光影更准,情感更浓。
她画江屿吃面的样子,画江屿看书的样子,画江屿在海边发呆的样子。
她画他们一起看星星,画他们一起坐摩天轮,画他们一起在雨中撑伞。
每一张画都像一封信,寄往一个永远不会收到的地方。
江屿看着那些画,有时会笑,有时会哭。
笑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了,哭是因为那些回忆回不去了。
她想起念初画画的时候总是咬笔头,想起念初画她的侧脸时会把她的鼻子画歪,想起念初画完之后会举起来给她看,问她“像不像”。
她总是说“不像,我哪有那么帅”,念初就瞪她一眼,说“你比画里帅”。
现在念初的画技进步了,画里的她更帅了。
但她看不到了。
她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隔着像素,隔着生死。
赵磊也经常发朋友圈。
他发打球的照片,发和朋友的合照,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江屿看着那些,觉得赵磊好像也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