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男生了,多了一些沉默,多了一些深沉。
她想起赵磊说的“我会照顾好念初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不能回复,不能点赞,不能出现在任何人的世界里。她只能看着,然后在心里说:谢谢。
一年了。
从葬礼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她站在康复医院走廊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长发已经过肩,染成了深棕色,微微卷着。
脸很小,额头饱满,颧骨平了,下颌线柔得像画出来的。
下巴尖尖的,嘴唇薄薄的,鼻子挺挺的。
整张脸看起来很精致,像一个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但能看出身体的曲线——腰很细,臀部翘起来,胸部不大但形状很好。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不要太大,不要太小。她练了很多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弧度。
“你好,我是江晚晴,是江屿哥哥的表妹。”她用练习了一年的温柔女声说。声音从她嘴里出来,清脆的,柔和的,像风吹过风铃。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在说同样的话。
那个人不是江屿。那个人是江晚晴。
她拿起手机,打开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昨天发了新画。
画的是江屿的背影,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配文是:“你说你要做旁边那颗星,离我最近。我找到了那颗星,每天晚上都看。”
江屿盯着那颗画出来的星星,看了很久。
那颗星在天上。她在地上。但她要回去了。
她关掉手机,走回病房。母亲正在收拾东西。
“妈,”她说,“学校那边……最终考试什么时候?”
“下个月。”母亲抬起头,“你准备好了吗?”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准备好了。”
“你确定她能认不出你?”
江屿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个人有一张全新的脸,全新的身体,全新的声音。那个人不是江屿。那个人是江晚晴。
“认不出的。”她说,“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抱住了她。
那天晚上,江屿躺在床上,最后一次看念初的朋友圈。
她把念初发的每一张画都看了一遍,从一年前到今天。
念初画了她很多张,每一张她都记得。
她看着那些画,觉得念初就在身边。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念初,下个月见。
没有人听到。但她在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跟他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再过一个月,她将走进那个世界。用另一张脸,用另一种声音,用另一个名字。
但她知道,她的心没变。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