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很美。
比她见过的任何女生都美。
但那个人不是她。
那个人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被激素和训练慢慢塑造出来的陌生人。
江屿去了哪里?
江屿变成了什么?
江屿是死了,还是变成了这个镜子里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回不去了。
她把衣服穿回去,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赵磊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去看了江屿。带了他最爱喝的可乐。”配图是一瓶可乐,放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旁边什么都没有,但江屿知道那是她墓碑的位置。
赵磊没有拍墓碑,只拍了可乐。
他大概觉得拍墓碑不吉利,或者不想让别人看到念初的名字也在上面——念初坚持要在墓碑上刻自己的名字,说“这样他就不孤单了”。
江屿盯着那瓶可乐,想起赵磊以前总是抢她的可乐喝。
每次她买一瓶,赵磊就说“给我喝一口”,然后一口气喝掉半瓶。
她骂他“不要脸”,他笑着说“兄弟之间分什么彼此”。
现在他带了一整瓶可乐放在她的墓碑前。
她喝不到了。
但赵磊还是放了。
她突然想哭。
不是为念初哭,是为赵磊哭。
为那个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的赵磊哭。
她退出去,又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天下午三点发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围巾,黑色的,织了一半。
毛线缠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的。
配文是:“拆了第四次了。摩天轮,你是不是在笑我?”
江屿看着那行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念初说过的那些话——“我要给你织一条围巾,黑色的,你穿黑色好看。”,“我不会织,但我想学。”,“那我把所有花纹都织上去。”现在围巾织了拆、拆了织,念初还在坚持。
就像她还在坚持发朋友圈,坚持去他们去过的地方,坚持在凌晨醒来。
她把自己困在了那些东西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她继续往前翻。
念初的画,每一张她都仔细看。
有一张画的是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念初配文:“你的手。牵过我很多次。”江屿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