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算了……也没什么。”
晚晴在黑暗里侧过头。
“你问吧。”
念初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绞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对江屿……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晴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呼吸没有变,但念初感觉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蜷了一下——只有那么一下,然后就松开了。
念初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因为房间太暗了。但那个蜷缩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量——她问的不仅仅是一个堂妹对堂哥的思念,她问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
她问的是晚晴曾经说过的那个词——“我爱江屿哥哥”——那个词背后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害怕听到答案。
但她已经问出口了,收不回来。
晚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念初,你知道爱上一个人然后失去他是什么感觉吗?”
念初没有说话。
“你每天醒来,前零点几秒你忘了。然后你想起来了。那零点几秒是你一天里唯一不痛的时候。剩下的时间,你都在和那个想起来的事实相处。”
“那种感觉就像你身上有一个伤口,你以为它好了,但你每次动的时候,它都会裂开一点点。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念初的喉咙发紧。她想说“我知道”——因为她也经历过。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晚晴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
她在想——念初,你问我爱江屿是什么感觉。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就是江屿本人。
那些零点几秒的遗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活在那个事实里。
我失去了我自己,也失去了你。
那些伤口裂开的时候,不是我第一次失去你,是我每一次重新确认——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她没有说出口。
那些话被压在她的胸口,变成一句听起来像是“爱慕堂兄”的柔软叙述。
“我回国之前,我一直在想,他走过的路、他住过的城市、他爱过的人——如果我去走那些路、住那个城市、陪那个人,我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
她停了一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
“不傻,晚晴,你不傻。”念初轻轻抱着晚晴说。
晚晴沉默了很久。窗帘缝隙里的光影在墙上缓缓移动,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
“所以我才回来,”她终于开口,“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是因为这里是你在的地方。你是他爱过的人。我替你活着,就是替他活着。”
念初没有接话。
她的眼眶有一点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碰到了晚晴的手——在被子外面,冰凉的。
她把那只手轻轻握住了。
晚晴没有抽回去。
晚晴在黑暗里感觉到念初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一点微潮。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