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没有掉下来,但堵在那里,像一扇很久没开的窗,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晚晴没有再说话。
她躺回枕头上,安静地等那阵风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念初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一点哑:“你总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因为我不说,你就一直想不明白。”晚晴说。
念初没有再反驳。她伸过手来,在黑暗里碰到了晚晴的手腕,握住。她的手指是温热的,微微有一点潮。
“晚晴。”
“嗯?”
“你今天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你对江屿的感觉,你说的那些——他希望你好好活着——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
念初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慢慢握紧了一下。
“那你呢?你希望我好好活着吗?”
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喉咙发紧,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是稳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个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往外松了一点点。
那是她这辈子最真实的一句话,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句从“江屿”到“晚晴”之间没有任何转译的话。
她说的是“我希望”。
她说的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
念初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晚晴手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收回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晚晴,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闷闷的:“我知道了。”
晚晴没有接话。
她躺在黑暗里,感觉到念初的呼吸在慢慢变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睁着眼,听着念初的呼吸声,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念初的方向,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心里说:念初,你往前走就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只是不能走在你旁边——但我会在你身后。永远都在。
她说不出声。她用呼吸压住了那句话,把它压在喉咙下面,不让它漏出来。然后她轻轻闭上眼睛,听着念初的呼吸声,慢慢放松下来。
第二天早上念初醒来的时候,发现晚晴已经起床了,厨房里有粥的香气。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晚晴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盛粥。
“早。”念初说。
晚晴回过头:“早。粥好了。”
念初在餐桌前坐下来,接过晚晴推过来的碗。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没有提昨晚的事,晚晴也没有提。
她们只是面对面坐着,喝粥,吃咸菜,像每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但念初低头的时候,嘴角是弯弯的。
晚晴看到了那个弯度。
她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晚晴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槽,打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