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她背对着念初,站在水槽前,看着水流过碗沿,打着转流进下水道。
她听到念初在身后轻轻哼了一句什么歌,调子很轻。
她没有回头。
她听着那个声音,把碗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擦干手。
她站在水槽前,水已经停了,但她的手还扶着料理台边缘。
她在心里把自己昨晚说过的话重新过了一遍——关于孤独,关于江屿,关于那个“朋友”,关于身体和爱。
她发现自己在整场对话里,说了一句真心话:“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那是她这辈子最接近坦白的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不需要转译的话。
她说出它的时候,没有用任何身份做掩护,就是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知道了我是谁——你会恨我吗?
会恨我骗了你这么久,恨我躺在你旁边听你说那些话却不敢承认我就是那个人?
还是会……理解?
她不知道答案。
她也不打算知道。
因为那个答案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她不敢去试。
她只需要念初继续往前走,继续相信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继续把那些秘密交给她保管,继续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不知道那只手曾经是江屿的。
这样就够了。
“晚晴?”念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疑惑,“你站在那儿干嘛?”
晚晴睁开眼,转过身来,嘴角已经弯好了。
“在想下午要不要去买菜。”她说,“冰箱快空了。”
念初没有多问,站起来把碗端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好。”晚晴接过她手里的碗,“那你穿外套,外面风大。”
念初转身去换衣服了。
晚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那扇微微开了一条缝的门又合上了——严丝合缝,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转过头,拧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春天还在。
风还在吹。
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