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后背靠着沙发靠垫,呼吸比平时更深更长,左臂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观后感写了没有?”
“写完了。”林辰说。
“嗯。”她没有追问内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你吃过了?”
“吃了。留了菜在锅里。”
苏婉清把剩菜盛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她吃得不快,筷子夹菜的动作依旧端正,但咀嚼的间隙她会不自觉地停下来,目光定在餐桌上某个点上,停两三秒,才继续夹下一口。
林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着词汇书,余光却在看她。
晚饭全程,她除了问一句“今天参观有没有认真听”之外,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
他回答“听了”,她就“嗯”,然后对话结束。
吃完饭她把碗筷放进水槽,转身进了卧室,拿了一套换洗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十五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裙,头发不再盘着,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吹干的水汽。
睡裙的领口不高,锁骨以下一片平直的白皙皮肤没有任何装饰。
她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踝细得像能被一只手握住。
林辰在客厅的沙发上,词汇书翻到一页他已经看了十分钟还没翻过去的词表上。
“早点睡。”苏婉清经过客厅时说了一句,没有停步。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她进了主卧。门合上。
林辰注意到,她没有去倒水拿进卧室,拿着代表着他不会吃安眠药也对,毕竟他刚注射了药物。
十点半,家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整栋楼、整个小区、整个世界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棉被裹住,连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都被过滤成了低沉的、几乎不存在的嗡鸣。
客厅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弹指。
林辰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调到了最低亮度,昏黄的光圈只够照亮桌面上一小块区域。
他把软管和针管从抽屉里拿出来,揭开保鲜膜。
软管在台灯下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泽,管体柔软而有韧性,内径大约三毫米,外径不超过五毫米,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摩擦力。
针管是五毫升容量的,活塞推拉顺滑,管口可以完美对接软管的尾端。
他用酒精棉片又擦了一遍,然后用干净的纸巾擦干,重新用保鲜膜包好。
包好之后,他把这包东西放进睡衣口袋。
口袋很深,装进去之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等。
等十一点。
这一个小时过得很慢。
他把手机屏幕调成常亮,放在桌上,看着右上角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没有刷任何东西,也没有试图看书。
他只是坐着,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搓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率不高——他特意用手指搭在手腕内侧测了两次,第一次六十八,第二次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