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亮着灯。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声音,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别愣着了。”
陈念抬起头,看见正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站在门框里,目光越过苏曼,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不锐利,也不温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父亲不怎么说话,擅长装深沉。
陈念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
“爸。”
“我回来了。”
男人的视线凝视了几秒,之后从陈念身上移开,回到苏曼脸上,点了点头。
“进来吧,外面很冷。”
“走吧。”
她迈步走向正房。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他回想苏曼在飞机的叮嘱。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院子里北方的冷风。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他甚至有些燥热。
陈念站在地毯边缘,手指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他脑子里正快速组织着一套语言。
面前的男人依然维持着那种神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你就是陈念。”
陈念立正站直,正准备开口。
男人却突然垮下肩膀,用力搓了搓双手。
“哎哟,冻死我了!”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瓦解,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头看向苏曼,“曼曼,我刚才那个眼神到位吧?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了整整半个小时”
苏曼把手里的包扔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无聊。爸,你幼不幼稚。”
“这怎么能叫幼稚!”苏正清走上前,毫不见外地拍了拍陈念的肩膀,“我这不是为了给小陈一个难忘的初次见面嘛。小陈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快脱外套。”
陈念木然地脱下防风服。
他看了一眼苏曼,然而苏曼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倒了一杯热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
“哎呀,到了到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汤还没关火呢!”
一个穿着米色家居服的女人快步走出来。
看起来保养得当,气质温和,手里还拿着一把木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