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深言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缪川,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觉得呢?”他反问。
缪川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候。从沉默的那一刻起,你已经选择了立场。”
简纯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她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缪川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说的就是他自己。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那个旁观的人。
他选择沉默,选择看着,选择让那些人去做。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邱深言看着他。“你对自己很坦诚。”
“没必要骗自己。”缪川说。
简立强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邱教授的书,你也看?”
“看过几本。”缪川说,“他的研究方向很有意思。暴力心理学,群体行为,权力关系。”
“你喜欢心理学?”
“不算喜欢。只是有些问题需要答案。”缪川顿了顿,“比如,人为什么会服从权力。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渴望。人渴望被支配,因为被支配意味着不用自己承担责任。”
邱深言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的理解,还是从书里看来的?”他问。
“都有。”缪川说,“书里写了,我也见过。”
简纯低下头。
她知道他见过。
他每天都在见。
那些讨好他的人,那些他不需要说话就替他做事的人。
他们服从他,不是因为他让他们服从,是因为他们想服从。
因为服从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好处,意味着不用自己做决定。
邱深言看了他很久。
“你很聪明。”他说。声音平静。
缪川嘴角弯了弯。“谢谢。”
那个笑很淡,但简纯看出来了。那不是被夸奖的笑,是别的。像在说,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也一样。
简立强忽然开口。“你们还小。”
他看着缪川,又看了看简纯。“小纯才十六岁。”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