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她的下唇和丝袜的足尖,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拉长,然后断裂。
一部分弹回她下巴上,一部分留在丝袜上。
贝卡的嘴唇闭了起来,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是吞咽残留在口腔里的多余唾液。
她的眼角有一点极淡的红。
不是哭,而是被丝袜堵住嘴时咀嚼肌和眼轮匝肌联动导致的生理性充血。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罗伊把那只被唾液浸透的丝袜叠好,放在矮几上,和艾达的白丝袜、以及刚才从贝卡身上撕下的黑丝碎片并排放在一起。
三片丝料,三种颜色,三种气味——白色的带着艾达腿部的微咸汗味,黑色的碎片带着贝卡身体深处极淡的腥甜,灰色的旧丝袜则混合了珂赛特的脚汗、灰尘、皮革和贝卡的唾液。
它们在晨光中安静地排列着,像某种只有罗伊能看懂的档案。
他把自己的睡裤从地板上捡起来,穿好。
然后拿起矮几上的三片丝料,放进睡袍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了今天早上的第一件藏品——莉莉那只袜口太高、需要换大一码的白丝袜。
那是他在检查时趁所有人不注意时收起来的。
现在口袋里一共有四只丝袜,不同的主人,不同的故事。
“明天检查,我七点准时到。”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是。”贝卡直起腰。
她的手还扶着台面边缘,不是因为站不稳,而是因为手指在松开台面之前需要缓一缓。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松开手,把裙子从腰部放下来。
黑色长裙重新垂落到膝盖以下,遮住了被撕破的丝袜和腿上的精液痕迹。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扣子被解开了三颗,衣襟敞开,胸口全露在外面。
她把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好,从胸口一直到下巴。
领口的扣眼被扯大了一点,扣子扣上去时会轻微往下滑,但还是勉强固定住了。
那四枚被取下的吊带夹还在大腿两侧耷拉着。
她把手伸进裙子里,把它们一枚一枚重新夹回袜口上。
袜口已经滑到膝盖以下,她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它拉回大腿上部——因为丝袜被撕破了,裂口边缘的丝线不断在她手指上勾来勾去,还缠住了一枚吊带夹的夹齿。
她把缠住的丝线小心地拆开,重新调整好袜口的高度和位置。
这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很专注,像是在修复一件被弄坏了但还可以补救的器物。
然后她拿起抹布,把台面上滴落的唾液和体液擦干净,把地板上的几滴水渍也擦掉。
抹布洗了,晾在通风口的架子上。
矮几上的所有工具全部归位。
她重新打开工具盒,检查里面的物件有没有缺失——针、线、剪刀、备用防滑条、四双不同尺码的备用丝袜。
全在。
最后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和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时几乎没有区别。
银灰色的发髻一丝不乱,乌木簪固定得稳稳当当。
嘴唇颜色淡淡的,眼角没有泪痕。
制服领口微微有些歪,她伸手将它拉正。
裙摆的白色滚边沾了一小片极细的灰尘——大概是弯腰扶台面时蹭到的——她用指尖轻轻掸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把双手交叠在围裙前,摆回标准的站立姿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让胸腔完全扩张,再缓慢地、均匀地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