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认错了。”
“不是我,认错了。”
“不是我,认错了。”
那七个字已经不需要看屏幕就能打出来了。手指重复那套流程:复制,粘贴,发送。已读标记亮起,就切到下一条。
二三十条之后,动作变得机械。
我不用再看那条消息的内容,不管对方问什么,回答都一样。
疑问句、感叹句、求证句、质问句,最后都被那七个字盖过去。
一个私信列表刚清完,又冒出新的未读。列表里一条一条往下清,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每清除一条,新的就在底下顶上来。清不完。
但我在清。
只要我全部否认,就没人能确定是我。
阳台的照片是糊的。
咖啡店的照片只拍到侧脸。
公交站的照片里我低着头。
没有一张够得上实锤。
只要我否认,全部否认,从头到尾否认,就没有人能说我撒谎。
“不是我,认错了。”
“不是我,认错了。”
“不是我,认错了。”
手机屏幕的亮度已经在自动调低了。屏幕看了太久,眼睛开始发酸。
回复完了一大半之后,我的手指机械地滑到下一个对话框。
周然的头像。
我们合照的缩略图,他搂着我的肩,在某个公园的傍晚拍的,阳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金色。
消息列表里那个最熟悉的备注名。
未读消息三条。
我的手指没有能立刻点下去。
时间戳。凌晨三点三十四分。第一条。
“叶舒,我看到一个帖子,那个是你吗”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第二条。
“你昨天不是说去出cos吗”
凌晨三点三十六分。第三条。
“?”
三条消息之间没有连续的对话感。
第一条发出去,他等了很久,又发一条。
再等,又发了一个问号。
深夜里他看到了那个帖子,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三条消息。
他在等我否认。
那三行消息钉在屏幕上,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了一下,又沉回去。
他的头像缩略图上,他搂着我的肩,阳光把两个人镀成金色。
那张照片是上个月拍的,他趁我不注意按的快门,我转头看他,他正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