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我在笑。
消息列表里还有更早的对话,昨天下午我发的那条“拍完了,累。”他回“早点休息,明天给你点好吃的”。
正常得像任何普通情侣的日常。
那时候我正穿着仪玄的外套坐在咖啡店里,衣襟上有死胡同里溅上去的精液干痕。
对话框点开后,输入框的光标在闪。
第一次打了三个字又退回。
打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拇指自己停住了,我不确定自己打的是承认还是否认,那个音节开头的词还没成型就被我按掉了。
第二次打的是“我昨天——”也退了。
我昨天。
我昨天做了什么。
我昨天穿什么去了哪里被谁碰过嘴里含过什么体内被射过几次。
我没办法把那些话写进这个对话框。
第三次什么都没打。
光标在空白输入框里闪了又闪,手指悬在那里。
剪贴板切出来,复制好的那句粘贴进输入框。
那七个字出现的一瞬间,发送键亮了,我没有按。
“不是我,认错了。”
我把那句话一个一个删掉了。
然后又重新打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拼音,从键盘上按出来。
每一个字在输入框上方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最后一个字落定之后,拇指移到发送键上。
那个绿色的按钮。
手指悬在上方,没有按下去。
那个按钮离指腹只有一层玻璃的距离。
屏幕亮得太久,掌心里开始发潮。
周然以前总说我回消息慢,说完又会补一句没关系,忙完再回。
昨天他也是那样,没追问我为什么累,没要照片,没要定位,只说早点休息。
可他昨晚在三点三十六分发了一个问号。
那一个问号卡在对话框里,比前面两句话更轻,也更重。
轻到只有一个符号,重到我没法假装没看见。
周然没有骂我,没有质问我,没有发一长串话。
他只是在等我把他从那个帖子里拉出来,等我给他一句可以相信的话。
屏幕上的绿按钮还在那里。
对不起,周然。
这几个字先在心里冒出来,没有发出去,也没有地方可以发。
输入框里躺着的是另一句话。
那句可以把我暂时从帖子里摘出去的话。
那句他也许会选择相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