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下方那枚纹身贴还贴着,边缘已经完全和皮肤融为一体了,摸上去感觉不到它的边界。
手机在床单上,屏幕朝下。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周然没有再发消息。肥宅在洗手间里。水声还在继续。
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哗啦哗啦地落在瓷砖上。
那声音很普通,像任何一个早晨都会有的洗漱声。
可我躺在床上,腿间的凉意贴着皮肤,衣服上的硬痕硌着大腿,手机背面压在床单里,黑着屏。
噩梦开始了。
这个念头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昨晚之前,穿上那身衣服,接单,拿钱,撒一点小谎,忍过一天,回去洗澡,睡醒后把事情藏好,每一步都像有退路。
每一步都像只要我愿意,就能停下。
现在停不下来了。
帖子在扩散。
视频在他手机里。
备份在云盘里。
那句“不是我,认错了”在周然的对话框里。
小腹下方那枚纹身贴还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句“长期的母狗”也从我嘴里出去了。
我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可现在已经越来越失控了。
周然,对不起,对不起,
水声还在继续。
洗手间的门关着,肥宅在里面。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喉咙里的那口气往上顶,顶到眼眶时才开始疼。
眼泪先从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假发下面,湿了一小片发网。
手没有抬起来。
第二滴眼泪落下来时,呼吸终于断了一下。
肩膀轻轻抖了一次,床单在身下发出很小的摩擦声。
然后是第二次。
第三次。
压不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短促、破碎,又被我咬住。
“对不起……”
那三个字低得几乎听不见。洗手间里的水声盖过去了。肥宅听不见。周然也听不见。
我蜷在酒店那张凌乱的床上,脸埋进带着潮味和精液干痕的床单里,终于哭了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