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里只有一把冰冷的木头椅子。
我猛地推开碗,碗底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剩下的半碗面汤晃荡着,溅出几点油星。我起身,把碗筷扔进水槽,连洗刷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九点半,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书桌上的台灯是我这片小天地里唯一的光源,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我困在中央。
电脑屏幕黑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继续研究那份产权记录,上网再搜搜“金鼎建筑”和“贾路明”的关联,或者干脆强迫自己躺下,哪怕睁眼到天亮。
但我做不到。
另一种更强大的惯性攫住了我。
它像毒瘾,像一种病态的仪式。
我知道我不该再碰,每一次触碰都是把已经溃烂的伤口再次撕开,撒上盐,看着它脓血横流。
可是……我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她是否还“在”。
哪怕那个“在”的方式,是让我肝肠寸断、尊严扫地的。
“我只是……确认她还活着。”我听见自己心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辩解,苍白又无力。“这大概是我这个‘前夫’,最后一点卑劣的权利了。”
手指比大脑先行动。
它们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击浏览器图标,在地址栏输入那串早已深深刻在脑海、宛如诅咒般的字符。
我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胃部熟悉地抽紧,一股酸气直冲喉头。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暗网的登录页面跳了出来,背景是那种不透光的深黑。
我输入账号密码,敲下回车。
页面刷新,中央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标题为“血色婚礼”的视频文件链接。
它挂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过去两天,我每晚都来看,每次都只有它。
这种沉寂比任何新的折磨都更让人心慌。
白如祥在干什么?
妻子怎么样了?
是被彻底控制了,连“拍摄”的价值都暂时不需要了,还是……他在酝酿更可怕的东西?
我的目光机械地扫过页面,不抱任何期望。然而,就在那“血色婚礼”链接的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我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冰凉的眩晕。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死死盯着那行新出现的标题:
“20180704_0630_蜜源初启”
2018年7月4日。
0630。
蜜源初启。
我的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第一个数字跳入眼帘时就卡住了。
2018年7月4日……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