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对肤色没有歧视!”
妈妈慌乱地摆摆手,清脆悦耳的甜美声音还未落地,文天放便急切地打断了还在交谈的两人。
“公交车来了。”
他指向远处缓缓驶来的BRT车身,嘴中催促:“快别聊了,车来了!错过这趟,下趟更挤!”
可我总觉得,他对着妈妈喊出“公交车”那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话音未落,站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人群瞬间汹涌起来。
方才还算松散的队伍猛地紧缩、推搡、变形,像被无形的巨手攥成一团。
争先恐后的乘客呼啦啦簇拥到闸门边,眨眼间便把狭窄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几乎淹没了站牌。
我望着眼前这挤作一团、摩肩接踵的近百十号人潮,一股烦躁直冲脑门,忍不住皱眉抱怨:“妈,下次真得开车了!这人也太多了……”
十几个身形猥琐的男人朝妈妈这边靠过来,眼神像饿狼似的,黏在她身上,将我们母子挤在中间。
妈妈被一个男人故意挤了一下,柔软的臀肉隔着裙子被蹭得微微一颤。
那张精致的鹅蛋脸笼罩上一层愁云,她下意识抿紧涂着粉嫩唇釉的小嘴,杏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不悦,却没吭声。
她默默侧身,试图躲开另一个还想揩油的家伙,站到我身后,温热的小手一把揪住我的衣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紧张:“茂茂,你别撞着,小心看路!”
她的手指纤细,涂着淡粉色水滴美甲,抓着我衣服时微微发抖,透出一股让人想保护的娇弱。
公交车刚停稳,广播里喊着“先下后上”,可没人听。
我点头应了一声,正琢磨怎么挤上车,眼睛突然瞥到车门缝隙里透出一线空隙。
我心头一喜,刚要迈步,一个体型臃肿如灌满气麻袋的中年女人横插过来。
她比生锈的煤气罐瘦不了几分,肥肉颤巍巍地堆在身上,劣质口红涂得血糊糊,像刚啃过烂肉的香肠嘴,边拱边尖声嚷嚷:“挤什么挤,尊老爱幼不会呀!”
那声音刺耳得像刀刮玻璃,嘴上喊着尊老,身体却挤得更欢,硬生生推开一个抱着书包的高中生。
我气得双眼冒火,肩膀却挤不动这200多斤的肥母猪。
正急得冒汗,一只黑得发亮的大手搭在胖女人身后,拍了拍:“大妈,等下趟呗。你这体型一个顶仨了。”
是阿诺,声音低沉,带着点揶揄。
车门挤得只剩一线缝隙,那肥女还在蛮横地往里拱,肥硕的臀部像肉山似的顶向车内乘客,引发一片惨嚎:“手!压着我手了!”
“顶你个肺,滚开!”
中年肥女粗鲁地咒骂,完全无视阿诺的存在,臃肿的身子猛地一拱,肥肉抖得像果冻。
我咬紧牙,正要骂回去。
阿诺突然开口:“谭教授,抱歉!”
他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话,目光扫过妈妈那张一脸茫然、杏眼圆睁的俏脸,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亮得晃眼。
妈妈显然没搞懂怎么回事,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可电光火石间,阿诺强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妈妈纤细的腰肢。
“啊!”
妈妈短促地惊呼一声,声音清亮中带着慌乱。
阿诺毫不费力地将她百斤出头的娇躯轻盈提起,另一只黝黑的大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揪住那中年肥女油腻腻、像狗舔过的卷发!
“艹,谁啊——!”
杀猪般的尖叫刺破空气。
阿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这足有两百多斤的“障碍物”从车门缝隙里狠狠薅了出去!
胖女人摔在站台上,砸出一声闷响,腾出的空档像一道救命的裂缝。
阿诺手臂收紧,牢牢护住怀里的妈妈,一个箭步便跃上拥挤的公交车,动作矫健得像头猎豹。
我紧随其后,挤到他们身边,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不好意思,谭教授。”
阿诺放下妈妈,低沉的声音带着歉意,尴尬地挠挠头,粗大的手指在寸头上抓出几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