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金守成这个名字,昔年往事顿时如浮光掠影般掠过心头。
当年我意气风发,挟单枪挑翻连云寨之盛名南下江南,向号称江南剑道第一人的金守成递上战帖。
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最终我以霸王神枪破了他的飞云幻剑。
然而金守成性烈如火,无法承受失去第一名剑光环的耻辱,竟当场拔剑自刎在我身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虽是江湖铁律,可对于金守成这等宁折不弯的剑客之死,我心中终究存有一抹遗憾与歉疚。
思及至此,我神色稍敛,正色道:“对于令兄之死,龙某深感难过。”
“休要在此假仁假义!”金守一毫不领情地厉声打断,右手缓缓按向腰间,阴毒道,“少废话!今日我要将你踩在脚下,用你的肮脏鲜血,洗刷我们金家这五年来背负的奇耻大辱!”
金家乃江南享誉百年的剑道世家,一套“飞云幻剑”虚实莫测,名动八荒。
眼见这一场宿怨之战绝无转圜余地,我收敛了心绪,气度沉稳道:“既是如此,那便放马过来吧,且让龙某见识见识,金家继‘飞云幻剑’之后,又参悟出了何等惊世绝学。但在动手之前,龙某尚有一言相告。”
话音微顿,我抬手轻轻击掌两下。
演武坪边缘,四名膀大腰圆、步履沉稳的沈家精壮家丁,合力抬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重兵器,步履沉重地踏入场中。
那杆大枪刚一落地,青石地面便被压得发出沉闷声响。
我单手伸出,随意一提,重达九十九斤的重枪便轻巧无比如一根鸿毛般落在我的掌心。
我单手横枪,枪身泛着森然幽光,平静道:“我要说的是我的兵器。此枪名曰‘霸王’,长八尺三寸,重九十九斤,枪身采深海万年玄铁千锤百炼而成,枪尖则由西域八位金刚铸剑宗师以纯金刚石打磨七七四十九日方成,锋锐绝伦,无坚不摧。金兄出手之时,可要小心了。”
这本是生死对决前最坦荡坦荡的善意提醒,落在心胸狭隘的金守一耳中,却成了狂妄自大的炫耀与示威。
金守一嘴角泛起残忍讥诮,冷斥道:“少在那里虚张声势耍威风!拿命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天榜高手的能耐!”
喝声未落,金守一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漆黑残影!
“呛啷!”
一声宛若毒蛇吐信的尖锐颤鸣撕裂长空,他左袖一翻,一柄通体泛着幽绿金芒、剑身如灵蛇盘曲蜿蜒的怪异长剑骤然出鞘!
那金蛇怪剑前端的剑尖赫然分叉,宛如蛇吻吞吐着腥红信子,破空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腥甜的恶风,疾若闪电般直直刺向我胸前的“膻中穴”!
膻中乃人身死穴,真气汇聚之地,这一剑又快又疾,狠辣绝伦,中者不死即残!
我面色波澜不惊,微微一笑,雄浑的右臂沉稳一动,九十九斤的霸王神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凝实厚重的半月弧光,以万夫不当之势横拦在胸前。
眼见枪锋即将磕上那柄诡异的金蛇剑,电光石火之间,剑尖处那抹吞吐的红芒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溃散,整柄金蛇剑宛若游鱼入水,不可思议地顺着枪风的缝隙彻底消弭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极度强烈的冰冷杀机,自我的后心命门骤然爆发!
我余光扫过,赫然捕捉到金守一眼角那一抹得手后的残忍冷笑。
**这等移形换位的诡异步法,确实刁钻。但在天榜面前卖弄,你高兴得太早了!**
天榜高手岂是易与之辈?
苦修霸王神枪二十载,我早已达至“枪我合一”的化境。
周身毛孔吞吐天地之气,六识彻底放开,方圆数丈之内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皆如明镜倒悬。
几乎在他身形出现在背后的刹那,我的神思便已精准锁定了金蛇剑递出的轨迹。
意念所至,枪随心动!霸王神枪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狂暴闷响,看也不看便向后狠厉反砸而去,精准无误地撞在金蛇剑的剑脊之上!
“铛!”
然而金守一眼底的狞笑非但没有退去,反倒愈发浓郁!
那柄金蛇怪剑竟柔韧如鞭,在被重枪荡开的瞬间,借着刚猛的震荡之力在空中诡异地扭曲折转,宛如一条被激怒的活蛇,贴着我的重枪阴狠无比地倒卷而回,径直刺向我的左侧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