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正是我招式用老、旧力未消的绝对空门,更是沉重长枪回防不及的死角!剑锋之上绿芒大盛,瞬息已触及衣袍!
演武坪边缘,满场豪杰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坐在观战高台上的沈玉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双纤细冰凉的玉手死死攥紧了胸前的丝帕,美眸中水汽泛滥,娇躯剧烈颤抖,紧张得几乎窒息。
每一次我与人决死比武,对她而言皆是一场痛彻心扉的煎熬。
她对我的爱意,沉重炽烈得不掺半点杂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面不改色,握枪的右手猛然一松,霸王神枪在半空中灵巧一转,电光石火间已稳稳落入我的左掌之中!
“呼!”
左手反手一振,枪尾如怒龙甩尾,自下而上不可思议地横扫而出,带起一股浑厚如山的狂飙,再次精准地砸在金蛇剑的剑刃之上!
体内七成“龙阳真力”借由这一砸轰然倾泻!
“铛!!”
宛若洪钟大吕般的金铁交鸣声震荡全场。
金守一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霸道炽烈的浩瀚阳气顺着兵刃排山倒海般涌入经脉,整条左臂剧痛发麻,喉头一甜,连人带剑被震得蹬、蹬、蹬向后暴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寸许深的碎裂蛛网!
我单手横枪,心中暗自赞许:**好深厚的阴毒内力,正面吃下我七成龙阳真气竟然只是气血翻涌,金守一,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金守一稳住身形,手中金蛇剑微微颤抖,阴恻恻地狞笑道:“想不到,你的左手竟也练成了霸王神枪!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通天彻地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扭动,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怪异姿态贴地滑行而来!
手中的金蛇剑剧烈震颤,剑光化作无数条蜿蜒爬行的金色小蛇,配合着剑尖吞吐的腥红毒信,密密麻麻、虚实难辨,宛若万蛇出洞,带着铺天盖地的腥风直扑我周身大穴!
**这灵动诡谲的运劲法门,果然是昔年苗疆五毒教名震天下的‘金蛇剑法’!**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被施展到了极尽诡变之能事。
而我面对这等阴损剑网,亦不遑多让。
重达九十九斤的玄铁霸王枪在我掌中,此刻竟轻灵如闺阁女子手中的绣花针,点、挑、拨、砸,浑圆无瑕,任凭漫天金蛇如何刁钻阴狠,皆被沉重浑厚的枪影稳稳拒之于三尺之外。
我之所以未曾立即变招反攻,全因生平嗜武如命。
昔年五毒教覆灭太早,这门名震武林数百年的魔道绝学早已失传,今日难得得见,我心存揣摩研读之意,自要细细观摩一番这金蛇剑法的种种奇巧玄奥。
坪外的寻常武者见我只守不攻、枪势渐敛,不由暗自惊呼:“这金蛇剑君当真了得,竟压得天榜高手喘不过气来,莫非龙啸天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而高台上的醉道人与狗肉和尚却是相视一笑,满眼叹服:“好小子,在生死擂台上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拿对手喂招拆招,这份胆识气魄,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眼见我沉溺于防守拆解之中,金守一眼中再次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阴笑。
他长剑一引,招式陡变,竟使出了一招与开场时一模一样的突刺之式,长剑直贯,随即中途借势诡异折返,再次狠辣无匹地划向我的左肩空门!
我轻车熟路,顺势将霸王神枪自右手再度倒换至左手,准备如法炮制将其逼退。
然而,就在我枪交左手、重枪尚在半空转动的刹那,金守一那柄刺向我肩膀的金蛇剑尖处,异变陡生!
“嗤!”
那原本作为装饰的赤红蛇信竟然机括暴响,剑尖猛地张开,一枚通体泛着幽蓝光芒的金色锥形小针,裹挟着刺鼻腥臭的破空尖啸,自蛇口中暴射而出!
这枚暗器快若奔雷闪电,此时我大枪交递在中途,根本回防不及!
金蛇锥!五毒教见血封喉、专破内家罡气的阴毒暗器!
金守一的面孔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致,眼中尽是癫狂的快意。
从开局至今,他故意以精妙剑招引诱我这嗜武之人沉迷推演,更故意两次重复相同的起手试探,便是为了在这一刻,利用我换手的瞬息死角,施展出这必杀绝命的无解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