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向来精明过人,怎的在这男女情事上反倒有些当局者迷了?其实三夫人之所以愿意放下主母的尊贵身段,私底下对您青睐有加、百般逢迎,还不是因为您身为四大神将之首,手握重兵且能自由出入龙虎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山替她在外头寻找情郎么!”
轰!
风四这极轻的一句话,犹如一道划破迷雾的惊雷,刹那间将我脑海中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全数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前在绣阁之中,云如玉那一脸焦灼逼问的“私下托付之事”,根本不是什么刺探军情或谋权篡位的深谋远虑,而是要风扬替她在浩渺江湖里搜寻那个被她念念不忘的旧日情人!
**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高高在上的南宫主母,暗地里托付宗族头号神将满天下找汉子。
找的究竟是十六年前未婚出阁前的白月光初恋,还是耐不住深闺寂寞,打算让风扬物色几个年轻体壮的江湖俊彦供她排遣欲火?
不过依照云如玉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凄楚幽怨来看,多半是前者的执念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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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重重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我只觉周身气血一阵舒泰畅快,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风四结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赞许道:
“你小子这双招子倒是亮堂得很,忠心可嘉。行了,此事我心中自有分寸,回府罢。”
风四见我听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宽慰之色,恭声应诺,退至一旁随行。
风家的宗族府邸就坐落在龙虎山下的东麓脚下。
区区两三里的青石缓坡山路,我却刻意放缓了脚步,足足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走完。
这一路上山风呼啸,我表面上看似悠闲自得地欣赏着两旁的红崖碧水,可识海深处却在飞速推演着即将面临的又一场滔天考验:**该如何面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风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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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家最顶尖易容师精心鞣制的这张真人面皮,辅以我精湛纯熟的骨骼移位之术,在形貌体态上,纵使是风扬的生身父母复生,也绝难瞧出半点端倪。
关于风扬那自负、好色、外儒内诈的脾性喜好,卷宗上也记录得详实入微。
可这天底下有一道关隘,是任何易容秘术都极难跨越的天堑,便是枕边人!
一个同塌而眠数年、日夜耳鬓厮磨的结发正妻,对丈夫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习惯、乃至呼吸的节律是何等熟悉?
只要言行举止间稍稍流露出极其生硬的违和感,立时便会在那深闺妇人的心头种下怀疑的毒瘤!
心中尚且盘算着该用何种说辞蒙混过关,不知不觉间,眼前已然出现了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深宅大院。
风家在名义上虽说是世代效忠南宫世家的家将仆从,但作为执掌重兵的一方权贵,府邸的奢华气派却丝毫不见寒酸。
高门阔院,两尊青玉石狮威武盘踞,漆红的大门前十数名身着绸缎劲装的家丁仆役垂手侍立。
眼见我那一袭标志性的白衣缓步踏上台阶,门前所有的仆妇家丁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恭迎家主回府!”
我依照卷宗上关于风扬平日里刚愎自负、轻视下人的恶劣作风,眼皮子都未曾抬上一下,连鼻孔里都未哼出一声,撩起衣摆,踩着极度傲慢的大步径直迈入了内仪门。
穿过穿堂与回廊,刚行至正堂内厅的垂花门前,一道轻柔而急促的细碎莲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悄然自珠帘后方迎了出来。
我抬眼望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整个人刹那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自内堂款款步出的,是一位身段窈窕至极、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绝色少妇。
她身着一袭素净到了极点的雪白罗裙,周身上下未施半点金银配饰,唯有一根白玉扁簪将满头漆黑油亮的青丝松松挽在脑后。
那张娇小精致的鹅蛋脸颊生得欺霜赛雪,洁白温润得犹如羊脂美玉,不见半点人间烟火气。
五官柔美清丽,尤其是那一双剪水秋瞳,清澈如山间甘泉,开阖之间却天然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水雾,欲语还休,透着一股直教天下男子心碎断肠的楚楚可怜。
整个人温婉典雅,柔静淡然到了极致,在微风中轻挪莲步、摇曳生姿而来的模样,真如一朵在幽谷深处悄然绽放的白山茶,飘然若仙,不染微尘。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那颗早已见惯了绝色风月的心头,依旧止不住翻江倒海般剧烈震撼起来!
**天地造化,竟神妙如斯!**
**沈玉高贵典雅中带着世家嫡女的大气端庄;谢玉华风情万种深处藏着致命的自毁与痴狂;江玉凤如一头泼辣带刺的火红烈马;凤飞舞则是英姿飒爽、熟媚交融的九天神凰;就连那云如玉,也是慵懒娇艳、艳光四射的人间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