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知道什么?!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在沈玉的如意算盘里,她宁愿龙啸天一辈子都做那个沉浸在武道之中的单纯大侠,什么都不要察觉,由着沈家在幕后将天下这盘大棋下完。
可她终究还是忘了,自己托付终身的那个男人,不仅是名列天榜的绝世宗师,更拥有着常人根本无法勘破的超然心性!
谢玉华叹道:
“有些事情,他虽然未曾明言,但我能感觉得到,他已经察觉到了许多端倪。站在我的立场上,我谢玉华是个妾室外室,我打心底里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够和睦如初、白头偕老。”
沈玉仰起绝美的下颌,望着头顶晦暗不明的苍穹,满腔凄楚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奈而坚决的叹息:
“生在世家,身不由己。凡我沈氏血脉,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身负着沈家最为神圣的无上使命!”
“是吗?”
一道突如其来、低沉而充满雄浑霸气的声音,仿若幽冥神祇般凭空在走廊的阴影深处炸响!
“沈家的神圣使命……便是要你在这江湖武林之中翻云覆雨、挑起无休止的血雨腥风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修长挺拔、霸气凛然的雄壮身躯迈着沉稳如山的步伐,自暗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如刀削斧凿般英伟逼人,原本伪装的面具不知何时早已褪去,双瞳之中神芒内敛,霸道绝伦的龙阳真力引得四周的空气都泛起阵阵灼热的涟漪!
除了我龙啸天,还能有谁?!
正沉浸在悲壮情绪中的沈玉猛然转过头来,当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英武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殛!
所有的世家面具、所有的冷酷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沈玉美眸中迸发出狂喜与依恋的泪光,像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寻常小媳妇一般,身形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颤声娇呼道:
“天郎!!”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道冷峻如刀、没有半分温存温度的冰寒目光。
我冷冷地立在原地,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脸颊上,眼底深处没有重逢的喜悦,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与审视。
这道冰冷彻骨的眼神,如同一盆数九寒天的极地冰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沈玉那颗滚烫激荡的芳心之上!
沈玉冲至半途的脚步猛然僵死在半空,浑身如坠冰窖,通体冰凉。
那张原本容光焕发的绝美玉颊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唇瓣轻轻颤抖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巨大失落与痛苦。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凄楚模样,我胸中那颗属于现代灵魂的坚硬心脏,终究还是不可遏制地微微抽痛了一下。
我自是深知沈玉对我的真情。
她心高气傲,从小被李素梅那套封建世家霸业思想彻底洗脑,在这张虚妄的宏图大业面前,她既想成全家族的野心,又想死死守住属于我的温存,整个人早已被撕裂得千疮百孔。
她难受,我这个做夫君的心里又何尝好受?
终究是同床共枕、破过身子的枕边人。
我轻叹了一口气,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气势悄然散去,原本冰冷生硬的语气亦转为了三分柔和,沉声道:
“沈玉,跟我回潇湘别院吧。外面的浑水,你莫要再蹚了。”
然而,那股骨子里流淌的沈家执念,却在短暂的脆弱之后再度疯狂反扑!
沈玉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纤细的腰肢倔强地挺得笔直,冷硬而决绝地摇了摇头道:
“不行!天郎,我此行肩负的任务尚未完成,南宫世家尚未平定,我沈玉岂能就这般灰溜溜地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