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阳城外,山风从北坡口灌下来。 它卷着松脂的气味,卷着野桂的甜香,卷着一路从山巅滚下来的凉意,扑在脸上痒,钻进袖口里冷。 坡上的野草已经半枯,被风一压,就哗啦啦地朝一个方向倒,倒出一片一片的银白,像有人在整座山上铺了层碎银子,又被谁一把一把地攥皱了。 这风从北坡灌下来时还夹着点牲口棚的臊气,是山下村子里的牛马过夜留下的。 钱攸然蹲在洞口,鼻子一抽就分得出来——风里有松脂,有野桂,有牲口粪,有烂果,就是没有人。 他饿,肚子从晌午起就叫,叫得他心烦,可他不敢下山买吃的,怕人认脸。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干饼,没舍得吃,又揣了回去。 钱攸然从地道口钻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 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