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水晶的警报声像一根冰针,刺穿了悬浮要塞深夜的宁静。
执政官寝殿内,瑟菲娜.艾尔薇拉站在全景落地窗前,铂金长发在星源共鸣的余波中微微飘动。
她面前那颗悬浮于黑曜石台座上的监测水晶,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频率剧烈震动,内部流转的铂金色光芒不再平稳,而是如同被强行撕裂般,一道温暖的淡金色与一道柔媚的蔷薇粉色光流正紧紧纠缠在一起,光流交织处爆出刺耳的嗡鸣。
那是契约烙印完成深度共生时才会出现的共鸣图谱。
瑟菲娜金色的眼眸一点一点眯起,星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亮得如同刀锋。
她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震动的水晶表面,一段被星源记录下的短暂波动立刻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那是属于凯洛斯的精神波动,原本百年来都如冰封湖面般平静无波,此刻却像被投入滚烫熔岩般沸腾翻滚,而另一道纤细却倔强的人类波动,并没有被吞没,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韧性与之缠绕,共生,甚至反过来安抚了那份沸腾。
【魅惑。】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词汇优雅却带着绝对的寒意,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
【低等物种竟然学会了用肉体与情感去污染星曜阶的理性。凯洛斯.冯.奥伦,你让我太失望了。】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让那枚水晶继续记录,直到那两道光流彻底融合为一枚稳定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全新烙印。
她需要一个更完美的罪名,一个足以将那朵不听话的地球蔷薇连根拔起,并让那位年轻少将彻底清醒的罪名。
翌日清晨,第七保育区的主审厅再次开启。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审判并非例行审查。
大厅穹顶的星图被强制切换为联邦法典的徽记,十二根悬浮的审判立柱缓缓降下,每一根立柱上都流转着冰冷的法条纹路。
大厅两侧站满了身著白色执政官卫队制服的奥维利亚军官,他们面无表情,星纹黯淡,宛如一排排精美的雕像。
空气被刻意调整得极为寒冷,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口鼻间凝成淡淡的白雾,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沈星妍是被两名卫队成员直接从私人穹庐带走的。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那件凯洛斯的黑色衬衫,衬衫宽大,堪堪遮住大腿,领口处她那枚刚刚完成共生的烙印还残留着昨夜欢爱后的淡淡粉色光泽,在冰冷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乌黑长发还带着昨夜被汗水浸湿后的微卷,贴在雪白的颈侧,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带着一种被彻底滋润过后的艳丽。
当她被带入主审厅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高坐在审判席上的瑟菲娜,而是被两名卫队按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沈星棠。
【星棠!】沈星妍的声音瞬间变调,原本清冷的伪装彻底碎裂,她不顾卫队的阻拦,踉跄着冲过去,想将妹妹护在怀里。
沈星棠穿着昨日那套穹顶学生制服,齐肩短发凌乱,圆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眸红肿得像受惊的小鹿,手腕被一种半透明的精神枷锁束缚着,枷锁散发着微弱的电光,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她发出细微的痛哼。
【姊姊……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把昨天忘在花园的发夹拿给你……他们说我没有通行许可……】沈星棠看见姊姊,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那枚她视若珍宝的桂花发夹,此刻正被当成证物,悬浮在瑟菲娜身前的审判台上。
凯洛斯站在审判厅的另一侧,黑色军装依旧笔挺,但银灰短发下那双淡金眼眸此刻蕴含着风暴。
他在沈星妍被带走的瞬间就已赶到,却被瑟菲娜以审判程序为由,隔绝在精神屏障之外。
他身上的星纹因为愤怒与担忧而剧烈闪烁,却被更高阶的压制力场死死压住。
【执政官阁下。】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星曜阶的威压,却无法穿透瑟菲娜布下的法典力场。
【沈星棠的探视是我亲自批准的,通行许可由我签发,符合附属庇护条例第七项。你无权逮捕她。】
瑟菲娜端坐在最高的审判席上,白色礼袍如瀑布般垂落,金眸居高临下地扫过三人,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她轻轻抬手,那枚桂花发夹便发出嗡鸣,投射出一份文件。
【不!】沈星妍猛地抬头,乌黑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她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挡住卫队投来的冰冷视线。
昨夜与凯洛斯共生后的温暖与勇气,此刻全部化为保护亲人的尖刺。
【她才十九岁,她身体不好,在荒废区她活不过一个月!那只是个发夹,她只是想还给我!你们不能这样!】
【法典就是法典,沈星妍小姐。】瑟菲娜淡淡地笑了,那笑容美丽却不带任何温度。
【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分。你只是一件被收藏的艺术品,没有资格质疑法典的公正性。更何况——】她话锋一转,金眸如探照灯般锁定沈星妍锁骨上那枚光芒流转的烙印。
【你身上的这枚烙印,其共鸣图谱显示,你在昨夜对你的契约主进行了深度精神魅惑。你利用人类女性特有的柔媚与肉体,诱使一位星曜阶将领失去理性,完成了非法的深度共生。这已经不是私闯,而是精神污染,是对帝国血统纯粹性的亵渎。】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周围的奥维利亚军官们看向沈星妍的眼神,从原本的观赏与好奇,转为一种带着鄙夷与警惕的审视。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类是柔弱无害的宠物,而魅惑一位高阶将领,是绝对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