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静苦笑了一声,“周大郎对他母亲……不只是母子之情。”
茱萸怔愣片刻,继而恍然大悟。
竟是这样的丑事,难怪周大郎一定要灭口。
话说她好歹前世活了八百岁,自诩什么样的都见过,但这样的还真是头一遭。
孟文静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嫁过去以后,发现他连续两年清明都不去给母亲上坟,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他就发脾气。
有一次在老宅住,那晚他离魂症又犯了,我偷偷跟着去了后院,看到他趴在坑里哭,嘴里喊的不是娘——”
她顿了顿。
“他喊的是婆母的名字,还有一个儿子不该对母亲喊的称呼。”
茱萸看了眼瘫软如泥的周大郎,又看了看那堆白骨,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你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被他杀了?”
“可能我的恶心表现的太明显,被他察觉出不对,周大郎是个很敏锐的人……”
这时沈怀瑾走了过来。
他看不见孟文静,但看得到茱萸表情变来变去,可见对方说的话很有冲击力。
于是抛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立刻换来茱萸的八卦分享。
听完心道果然如此。
周大郎说自己杀害母亲那段,沈怀瑾就觉察出这人似乎在隐瞒什么了。
原来竟是这样天理不容的事。
如果周大郎对他母亲产生了母子之情以外的感情,那绝对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任何知道的人都是威胁。
“怀瑾,你去把这事告诉林县令。”
沈怀瑾也赞同。
“你说的对,这样的事就应该公之于众,他越是为了这个秘密杀人,越是要让更多人知道,那样他才越痛苦。”
接受到茱萸的眼神后,沈怀瑾捋了捋袖子,脊背挺直,步伐沉稳,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再次踏进公堂。
“生员沈怀瑾,有重要隐情禀报大人。”
“讲!”
“生员方才听闻周大郎杀母之供词,其中有一处不合常理,斗胆请大人容我问周大郎几句话。”
林县令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沈怀瑾转向瘫在地上的周大郎。
“周大郎,你说你母亲想改嫁,你不同意,争执中失手将她推倒致死,那我问你,你母亲想嫁的那个人是谁?”
周大郎表情没什么变化,唯独手指动了动。
“是村里的周瘸子,”他低垂着眼,声音发涩,“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母亲去世后我就一直住在镇上。”
沈怀瑾有理由怀疑周瘸子也被周大郎杀了,或者他的离开和周大郎有关系,只是目前没证据。
“你说你母亲之前是外室,后来你父亲去世后带着你来了周家庄,你们相依为命十几年。
那我问你,你长大之前你母亲从没想过改嫁,最难的时候都没有,那为什么偏偏在你长大以后突然想改嫁了呢?”
堂上一静。
是啊,这不符合常理。
然而这句话却让周大郎的脸迅速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