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对不起啊,剥夺了你那么多东西,明明你几乎什么都没有了,还要破坏你的幸福。”
顾异有着什么样的幸福?虚伪的幸福,矫饰的幸福,一个人的幸福,不存在的幸福?但顾异能可怜巴巴地从中汲取温度,那就是幸福本身。
柏星阑连这些都可以理解,并为之深深愧疚。
“真抱歉,阿异,我有什么能补偿你吗?只要你说,你讨厌许检吗?明明都是虫子,你们待遇却截然不一样。”
“你讨厌商容吗?明明是表兄弟,为什么你没有继承权呢?或者你喜欢时运?我和时运的孩子可以让你看呀,你的工资会比市面上所有保姆都高。”
“阿异?”
“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他感知到顾异垂下手臂,攥紧了拳头,喉咙中似乎泄出气息,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
地颤栗。
顾异手指捏紧了笔,如果不是会议,顾异一定会把这支笔插入他的眼睛,柏星阑看见他额头都沁出了汗,他一定在脑内重复着刑罚,喉咙,内脏,气管,只要有可能,顾异一定会直接用笔尖刺入。
哪怕是他剽窃了顾异的话术,顾异都没有表现过如此极端的怨毒。
顾异恨死了他。
柏星阑感到了痛快,不断心悸,克制之下,手指还是在颤抖,他轻轻吐息着,面庞甚至泛起了红晕。
从前这只是事实,现在柏星阑却感受到干瘪、空虚、愤然、无助的心房在渐渐被填满,有时候在,他对周围的感知竟然能如此清晰,人世的幸福触手可及。
他绝对离不开时运。
柏星阑没摘耳机。
时运声音又小了些,对自己的朋友用分享秘密的口吻交流,这也让柏星阑觉得发自内心的怜爱,好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
时运那边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她似乎在拿调羹碰撞着茶杯,时运补充,“我也不确定,也可能不会分开。”
——柏星阑觉得她甜蜜又甜美,又想用脸去蹭她的皮肤,用舌头去舔舐她骨头的甜味。
时运:“可能明天就会分手?”
——柏星阑觉得越来越爱她了。
时运道,“我现在觉得,在一起的时候太冲动了。”
——柏星阑想着未来,未来,他的感知会越来越敏锐,而感知每敏锐一分,都会更加爱时运,时运也爱他。他们会这么永远地相爱,缠绵下去。
时运:“我有点后悔。”
——这段关系他会永远维持下去,他会整晚整晚地照顾她,她一渴,就抱着她用嘴唇给她渡水,她起夜,他就伺候她去上厕所,现在是温柔的男友,将来是体贴的丈夫,父亲,未来的日子很美好,这才只是第一天。
时运说,“其实如果不是商容刺激我,我不会这么快和他在一起。”
时运感慨,“真是都怪商容啊。”
时运:“……应该再考虑下的。”
时运:“但在一起也好,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时运:“也可能不会分手。”
时运说了一堆,最后像泄了口气,道,“不过,我和星阑在不在一起,结果也差不多啦……”
许检问,“什么叫差不多?”
时运继续道,她音调似乎抬了下,想竭力恢复轻松的氛围,“这场比赛之后,我在学校的等级估计会上升不少。”
“这样的话,我们小队的等级也会上升不少,我们能接更多任务了。”时运道。
时运很有志气,“过去只能接周边的任务,偶尔有些好任务,还必须是强队不想做了,才能留给我们。但现在不一样,我们也算强队了,我们想接什么任务,就接什么任务。”
时运说,“然后,我可能会接其它区域的任务,你们想去其它地方吗?”
“教廷,或者联盟?”
时运道,“我领完奖励,拿到利维坦的尸体后,离开高原应该也不会回白光,应该会去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