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问,“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吗?我们一起去。”
她声音带了点笑,“这应该是我们队第一个正式的任务。”
时运那边声音嘈杂了,人似乎越来越多,也可能是他的大脑乱了,嗡嗡作响,这算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柏星阑忽然听见时运叫了声,“景和?”
柏星阑摘下耳机。
会议上的交谈已经过了几轮。
柏星阑抬起眼睛,泛蓝的虹膜在光线下显出某种近似玻璃的通透感,“联邦过去十年的应对方式,是维持现状,是管控摩擦,是将对抗控制在可预期的范围内。但联盟现在,似乎并不受控了。可正视冲突,也不等于解决冲突。”
“我建议,”柏星阑说,“我们共同重新审视对联盟的战略选项。”
如果矛盾需要发泄,阴云避无可避,那么柏星阑希望对手是联盟。
会议寂静。
爱人党的领导看向他,笑了一下。
——
时运没想到,乐景和是跟边安一起来的。
对于上次的通讯,乐景和一句话没提,只是笑着看她,便径自坐在了她的身边。
时运:“不,等等,这个位置……”
“这位置怎么了?”乐景和随意将名牌搁置身后的位置,诧异问,“你第一句话,为什么不是关心我?”
边安亦是连忙道,“乐前辈刚换了器官,不方便动。”
说完,边安就坐到了乐景和身后,顺手将名牌又往后挪了一位。
“刚换了器官?还疼吗?”时运沉默了下,反复纠结,还是做不出赶别人走这种畜生事。
她老老实实低头给柏星阑发了消息。
[星阑,你能换个位置吗?]
[还有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跟景和说?]
时运想起她拒绝乐景和时的话术,虽然乐景和现在看上去一心一意当朋友,但时运已经完全不敢细想。
朋友证究竟是什么东西?
柏星阑:[刚开完会。]
柏星阑:[好。]他什么都没说。
“只问身体吗?不仔细一些吗?”乐景和还在身边亲昵地问,他看见时运侧了下屏幕,伸过修长手指,硬生生要将她手腕掰正。
这次时运直接熄屏了。
乐景和垂着眼睛,仿佛特别漫不经心一般,继续问,“不问问器官具体哪里不同吗?”
“是你兄弟的吗?”时运问,她以为像顾异那样,类似拼图游戏,几百人中最优秀的器官骨架拼凑一个人型。
乐景和看着她笑,拿出器官运输记录,瓶瓶罐罐的营养液,营养液中,都是冷链从北境空运来的器官。
乐景和还非要时运认内脏色号。
时运根本认不出来。
她认不出来,乐景和就对她冷脸生气,埋怨她,问她碰都碰过,竟然认不出来,难道非要把一堆内脏堆到她面前,要她猜猜都是谁的?
他倾身过来,嗅着她的头发,问,“你喜欢玩这种游戏吗?为什么和我说话的时候,要让商容在场,队长?”
时运想柏星阑了。
直到会场静了下来。
时运偏头一看,一群佩戴面具,身着白袍的教廷人士鸟贯而入,像摩西分海那样,留出中心的空档,从中慢慢走来一个人。
光线在白袍上流转,逶迤落地,白发披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