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蚊子“嗡嗡”地飞过来,在谢知微脸边打转,裴定澜眼疾手快,“啪”地一巴掌拍在谢知微脸侧的枕头上,掌心正中那只不知死活的蚊子。
血糊了一小片,在浅色的枕面上格外刺眼。
裴定澜皱了皱眉,把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摇扇子。
蒲扇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仿佛和心跳同一韵律。
等谢知微睡熟了,裴定澜才停下蒲扇,轻手轻脚地出门。
门在裴定澜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那棵歪脖子枣树和墙角的石磨。
裴定澜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苏小梅爹娘住的那间小屋,又看了一眼苏小梅住的那间,然后抬起头,看向村子的方向。
夜风从田野间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
裴定澜运起轻功,没有惊动任何人。
……
第二天清晨,谢知微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上河村养了不少鸡,此起彼伏的喔喔声,吵得人没法睡,谢知微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桌上的粗陶罐里换了新的野花,还挂着露珠,苏小梅肯定不会进屋子里,那只能是裴定澜去田间地头摘的。
谢知微盯着那罐野花看了两秒,眼神都软和不少。。
起床穿好衣裳,又用昨晚剩下的凉水洗了脸,谢知微这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苏小梅的娘孙秀兰正往桌上摆碗筷,看见谢知微出来,连忙招呼:“恩人起来了?快来吃饭,凉稀饭配饼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怎么不合?”谢知微笑着走过去,“婶子费心了。”
孙秀兰笑得很不好意思:“费什么心?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就怕恩人嫌弃。”
苏小梅的爹苏长根蹲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见谢知微出来,憨厚地笑了笑:“恩人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谢知微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裴定澜,连李敢当和赵无畏也没看见。
“婶子,裴三郎呢?”谢知微问。
孙秀兰把一碗凉稀饭放到谢知微面前,又递了一个饼子过来:“裴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祠堂那边看看。”
谢知微眉头微微一动:“他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没有,裴公子就说让恩人多睡会儿,别吵你。”孙秀兰说着,又端了一碟腌萝卜放到桌上,“恩人先吃,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知微点点头,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稀饭老早就煮好了,放凉了喝起来清清爽爽的,饼子表皮焦脆,内里暄软,配着腌萝卜吃,咸香适口。
谢知微吃了半个饼子,喝了一碗稀饭,正要再盛一碗,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裴定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李敢当和赵无畏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起来了?”裴定澜看见谢知微坐在桌边吃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睡得好吗?”
谢知微端着碗,点了点头:“挺好的,你吃了吗?”
“没呢。”裴定澜在谢知微对面蹲下,拿起桌上的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