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效力?
这人说起屁话来,还真是不打草稿。
“读书好。”谢知微好似对柳茂很关切,“读书明理,日后科考才能有个好出身,对了,柳公子如今考到哪一级了?何时去京城参加会试?”
柳茂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哪里还有科考的资格?府试作弊被取消资格,这件事在凌波县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人知道。
“晚辈资质愚钝。”柳茂垂下眼,“至今尚未通过乡试,说来惭愧,实在不好意思在大人面前提起。”
“哦?”谢知微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柳公子看着一表人才,学问应当不差才是。”
柳茂的笑容越发勉强:“大人谬赞了,晚辈实在是才疏学浅,比不得大人。”
柳怀仁在旁边听着,手心已经攥出了汗,他连忙打圆场:“茂儿确实资质平平,比不上督查使大人年轻有为,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谢知微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接话。
裴定澜适时开口:“柳公子还没通过乡试?那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柳茂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会突然发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定澜继续道:“是四书五经?还是诗词歌赋?还是说,你读的是些旁的什么书?”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晚辈的学业,可配上裴定澜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挖苦人。
柳茂竭力维持自己的笑容。
柳怀仁连忙接过话头:“茂儿读书还算用功,只是天资有限,比不得督查使大人和这位大人。”
“我?”裴定澜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粗人,读什么书?不过是好奇罢了,柳公子仪表堂堂,看着不像读书不成的样子。”
裴定澜特意把“读书不成”四个字咬得极重。
柳怀仁的脸色变了几变:“……大人说笑了。”
席间的气氛微妙起来,赵文茂和钱福来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识趣地没有吭声,低着头默默吃菜,只当自己不存在。
郭胜更是一言不发,谢知微提前跟他说过,席间什么都不不用管,吃饭就行。
柳怀仁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谢知微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本使来凌波县之前,曾听人提起过贵县的一位进士,好像叫王桂品?听说此人学识渊博、才干出众,是难得的人才,此番到了凌波县,本使倒是想见他一见。”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给柳家父子吓得不行,一个抖落了酒杯里的酒,一个筷子戳到了盘子外边。
“怎么?”谢知微歪了歪头,“莫非这位王桂品有什么不妥?”
柳怀仁连忙挤出一个笑,放下酒杯:“大人有所不知,这王桂品……他并不在凌波县。”
“不在?”谢知微露出几分疑惑,“这段时日他没有回乡?”
柳怀仁叹了口气,那表情做得很是逼真:“说来下官也不清楚,王桂品三年前进京赶考,中了进士之后被授了外地的官职,这些年一直在任上,并未回乡,下官也有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原来如此。”谢知微语气惋惜,“那倒是可惜了,本使还想见识见识这位才俊的风采。”
柳怀仁连忙道:“大人若想见他,下官可以修书一封,请他回乡拜见大人。”
“倒不必兴师动众的。”谢知微摆了摆手,笑容漫不经心,“本使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人不在,那便罢了。”
柳怀仁松了口气,正要举杯岔开话题,裴定澜忽然悠悠地开口:“柳大人,这位王桂品既然中了进士,那如今在何处高就啊?”
柳怀仁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他看了裴定澜一眼,斟酌着道:“回这位大人,王桂品在江宁府任县丞。”
“江宁府?”裴定澜挑了挑眉,“那可是个好地方。柳大人跟他还保持联系?”
“这……”柳怀仁干笑了一声,“下官与王桂品毕竟同乡一场,偶有书信往来,也算不得什么密切联系。”
“哦。”裴定澜意味深长地拖了个长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知微适时地换了话题,说起京城的风物人情,柳怀仁殷勤地附和着,心里的紧张却丝毫不减
好在谢知微也只是“随意”问问,很快就换了话头,柳怀仁殷勤地招呼谢知微跟裴定澜吃菜,实在是不想再把话题落在自己儿子头上,更不想谈论起王桂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