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琨摆了摆手,笑容可掬:“自家人,何必客套?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升了侍御史,这是大喜事啊,我们做伯父的,怎么也该来道个贺。”
谢知微翻了个白眼,空着手来道贺?那很会道贺了。
他没说破,只是笑了笑:“大伯客气了,不过是陛下抬爱,臣子尽心而已。”
谢琨连连点头,捋着胡须说:“阿观谦虚了,你这个年纪就能做到侍御史,别说咱们谢家,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是凤毛麟角。”
谢知微不置可否。
谢琰收了折扇,脸上带着几分诚恳的表情:“阿观啊,你如今有了官身,咱们谢家也算是有指望了,你二伯我这些年一直在万年县给县令做幕僚,说起来也是辛酸,给人出谋划策的,到头来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谢知微没接话,就笑眯眯地看着这三个人演。
谢琨接过话头,叹了口气:“阿观,你大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太常寺协律郎,一个从八品,熬了多少年了,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不动,你看看人家,比你大伯年轻的都升上去了,就你大伯我,唉。”
谢璘也闷声开口:“我干右骁卫仓曹参军,六年没挪过窝。”
三位伯父一唱一和,诉起苦来倒是默契十足。
谢知微呵呵,干得差不反思反思自己吗?
三个废物点心。
谢琨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阿观,你如今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阿蘅又是贵妃娘娘,我们想着,你能不能跟你阿姐说一声,让她在陛下面前给我们三个美言几句?”
谢知微眉头微微一动,来了,想屁吃的来了。
谢琰连忙接话:“也不用多高的位置,你大伯能升个太常博士就好,七品就够,你二伯我也不求别的,能入仕,做个县丞、主簿之类的就知足了,你三伯在右骁卫,能升一级就行。”
谢璘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谢知微听完,眯起眼:“三位伯父的意思,是让阿姐在陛下面前替你们说好话,给你们安排官职?”
谢琨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哈。”谢知微发出讥笑,“大伯,我可还记得祖父祖母去世后,你们家是头一拨上门来闹的。”
谢琨的笑容微微一僵。
“崇仁坊这套宅子,泾阳的八百亩中等田,万年县二百亩上等田,平康坊茶肆一家,西市香料铺两家,东市彩缬铺一家。”谢知微一件一件地数出来,“祖父祖母明明已经分过家了,这些家产是我们姐弟二人的,可三位伯父不要脸地想上门来抢,还想搜我跟阿姐的家呢。”
谢琰的脸色变了,折扇在手里攥紧:“话不能这么说……”
谢知微转向他:“二伯当时还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天天在谢宅门口转悠,吓得我和阿姐连门都不敢出,那段日子,二伯还记得吧?”
谢琰的脸皮抽了抽,想说什么,却被谢知微抬手拦住。
谢知微又转向谢璘:“三伯倒是没找地痞流氓,但三伯带着几个兵丁来谢宅闹过,说是要把我们姐弟二人赶出去,好让三伯娘带着孩子住进来,那情形,三伯应该也没忘?”
谢璘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谢知微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厌恶之意明显:“这些年,三位伯父上蹿下跳的,哪一次不是想把我们姐弟二人往死里逼?如今见我们姐弟二人得了势,又想起我们是你们的亲侄儿侄女了?”
谢琨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被戳穿后恼羞成怒。
“阿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谢琨站起身来,叉着腰摆谱,“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伯父,血浓于水,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谢知微歪了歪头,“大伯,您倒是说说,这些年你们做了什么长辈该做的事?”
谢琨噎住,他们确实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