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闷闷的:“你、你先出去。”
裴定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不太冷静了,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裴定澜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
明明方才还掌握主动权的人,这会儿落荒而逃。
门被拉开又合上,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驿馆后院水井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把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了脚。
谢知微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掌心是烫的,脸颊是烫的,耳朵是烫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凉的。
裴定澜是个大傻瓜。
谢知微把滚烫的脸在膝盖上蹭了蹭,耳廓的红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不得了,在驿馆险些擦枪走火,外面还有驻扎的士兵们。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低头整理自己被揉皱的中衣,领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裴定澜留下的。
伸手摸了摸那个红印,指尖烫得缩了一下。
约莫过了快半个时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这回比出去时慢了许多,也稳了许多,刻意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门被推开,裴定澜重新走进来。
头发还在滴水,中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轮廓。
他没有披外袍,就那么湿淋淋地站着,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垂头丧气的大狗。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抿住了嘴。
裴定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到地上那封掉落的信上,弯腰捡了起来。
信被捡起来放回桌上,用镇纸压住。
做完这些,裴定澜才开口:“知微。”
“嗯。”
“我不是故意的。”
谢知微“噗嗤”笑出声来,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裴定澜面前,踮起脚尖,在裴定澜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
头发是凉的,嘴唇是热的,两种温度碰在一起。
“知道了,裴郎。”谢知微说。
裴定澜又热了起来,明明刚才洗了那么久的冷水澡,此刻却像是白洗了一样。
谢知微伸手摸了摸他湿透的衣领:“快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裴定澜“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垂着眼看谢知微。
“还有事?”谢知微歪着头。
裴定澜伸手把谢知微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晚安。”裴定澜说完,再次落荒而逃。
他不是一个有定力的人。
谢知微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裴定澜蹭过的耳朵,还是烫的。
门外传来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实在慌乱。
谢知微弯了弯嘴角。
别看裴定澜每次都把他亲得身体发软,其实还挺纯情的。
作者有话说:
小谢:裴定澜很纯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