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知微,讲讲?”
谢知微点点头:“也好。”
让大家意识到假。钱的危害,才会更加重视。
正好他们占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又是李敢当和赵无畏两个大汉坐在外边,倒是没有人会往这里凑,方便说些悄悄话。
谢知微慢慢地给众人将起了假。钱。
假。钱也是用铜铸的,不过不是完整的铜,会掺杂大量的铅、锡等廉价金属,质地软、声音闷,还容易磨损断裂。
如果造假技术高,甚至可以做到用极薄的铜皮包裹铅块、铁块、泥块,外层镀铜,这种钱从外观看不出破绽,但一掂重量不对,或者不小心摔到地上,外层破裂就会露出里面的“馅”。
假。钱流入百姓们的手中,换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粮食和布帛等等,百姓的财富就会消失,而投放这些假。钱的人就会大发横财。
当大量假。钱涌入市场,而商品数量没有增加时,物价必然上涨,百姓手中原本能买一斗米的真钱,现在只能买半斗,这相当于朝廷之外,造假的人也在向百姓偷偷征税。
真假。钱同时流通,所有人都会把成色好的真钱藏起来不用,专门花假。钱或劣钱,市场上只剩下假。钱和劣币,正常的商品交易无法进行,以物易物倒退出现,这便是劣币驱逐良币。
遵守法律使用真钱的农民、小商贩,因为收进来假。钱而血本无归,而造假者和故意花假。钱的奸商却赚得盆满钵满。
萧旸听明白了,一张小脸皱巴起来:“当私铸假。钱薄小轻劣,朝廷铸造的真铜钱反而没人用,朝廷为了应对,兴许会选择铸造减重钱,这样一来百姓不再信任任何铜钱,也就不会再信任朝廷。”
谢知微讶异:“我们小旸还懂这个?真棒。”
太后还说萧旸不学无术,没有她盯着肯定是烂泥扶不上墙,孩子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果然是太后丑人多作怪。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夸奖,萧旸却有些脸红。
裴定澜给了司光一个眼神,司光立马跟着夸:“我们小公子聪慧着呢!看,比我们好几个大人都强。”
李敢当和赵无畏也竖起大拇指,都说萧旸聪明。
谢知微和裴定澜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萧旸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没有”,又低头去舀碗里的汤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谢知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顺手摸了摸萧旸的脑袋。
“好了好了,不说了。”谢知微收回手,“再说我们小公子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萧旸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碗里去。
裴定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被谢知微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立马收住。
等萧旸终于把碗里的汤圆消灭干净,几人才起身离开。
夜风从街巷间穿过来,带着入秋后的第一缕凉意,月亮已经升到了正当中,又圆又亮,把整个临沅县城笼在一层薄薄的银辉里。
几个人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萧旸走在最前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盏小兔子灯,是司光在路边摊上买的,非要塞到萧旸的手里,萧旸连婉拒的机会都没有。
裴定澜走在谢知微身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街上人多,时不时有人从旁边挤过去,裴定澜就借着这个由头,往谢知微那边靠一靠,肩膀碰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谢知微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这人根本不是因为人多才碰到他,旁边明明很空,裴定澜也要往他这边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