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糕放久了会变硬,酥油抹面在春天虽然不至于太快融化,但搁得时间长了总归影响口感。
谢知微想了想,道:“现在端过去吧,正好也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到了那边切了就能吃。”说着就用竹盖把蛋糕给盖上,保持神秘感。
裴定澜二话不说,端起蛋糕就走,谢知微跟在他旁边,一路眼也不眨地盯着。
两人穿过兴庆宫的回廊,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萧旸跟罗杞衍在聊天,笑得很开怀。
“哥,澜哥。”萧旸迎上来两步,好奇地探着脑袋往盘子里看,“这是什么?”
谢知微没急着掀盖子:“生辰糕,我们亲手做的哦。”
萧旸目光在那只覆着竹盖的盘子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谢谢哥。”
四个人进了花厅,今日萧旸的生辰宴在花厅用饭。
“做什么呢这么热闹?”萧晏扶着谢蘅坐下,自己负着手踱到桌边,“这是什么东西?还用竹盖盖着,怪神秘的。”
谢知微朝裴定澜使了个眼色,裴定澜便把大盘稳稳地搁在桌中央。
谢知微站在桌边,清了清嗓子,伸手覆上那只竹盖的边缘:“小旸,今日你十四岁生辰,这是我跟你澜哥一块做的生辰糕,祝你生辰吉乐。”
手腕轻轻一抬,竹盖被揭了起来。
“铛铛!”
一阵绵密清甜的桂花香气随着白蒙蒙的蒸气一同散开,盘中央赫然立着一只圆润的松糕,表面铺满蜜饯樱桃和甜杏瓣,中间插了一圈薄脆梨片,整整齐齐地码成一个好看的圆形,最顶上那层酥油抹得均匀透亮,在干桂花零星缀在果脯之间,像细碎的金箔。
萧旸目光落在那只生辰糕上,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如果插上蜡烛,这就是一个生日蛋糕。
一个现代的生日蛋糕。
萧旸的眼眶在一瞬间泛起红。
裴定澜在旁边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这可是知微特意给你设计的生辰糕,他琢磨了好几天呢。”
萧旸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抱住了谢知微。
谢知微被萧旸这一抱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肩头的衣料洇开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听见萧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的声音,很小很闷:“哥……”
谢知微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覆上萧旸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萧旸把脸埋在他肩头拼命摇头:“不是,喜欢,特别喜欢。”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情绪,结果鼻尖又酸了一下,后颈的碎发被热气洇得微潮,谢知微感觉自己的肩头越来越湿,不由有些无措地抬头去看裴定澜,又去看萧晏。
萧晏正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
他这个亲哥哥年年都有生辰礼,怎么不抱着他哭?
“生辰呢,不兴哭的。”谢蘅拿了自己的干净手帕递过去
罗杞衍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谢知微被萧旸抱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渐渐收住,才道:“小旸,要不要吃糕?切了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个口感了。”
萧旸这才慢慢地从谢知微肩头直起身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颊边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嗯,吃。”
生日蛋糕是要切了跟大家一起分享的,萧旸握着刀,一刀刀切下去,松糕被切成扇形块,总共六块,在座的每人一块。
松糕绵密软糯,甜味在舌尖化开,萧旸嚼着嚼着眼眶又有些泛红,但他这回忍住了,只是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哥,真的很好吃。”
谢知微笑了笑,拿起自己那块糕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齿间漫开,松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你要想吃了,我还给你做。”
萧旸用力点了点头,低头又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