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胥冷嗤了声:“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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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
一小时后,已经喝空的塑料罐被捏的扁扁的,摆在茶几角落摇摇欲坠。
乌秋跟做梦似的,坐起来喊了声,把旁边睡觉的小狗吓得一激灵。
她一把掀开身上披着的毛毯,踩着拖鞋跑去房间找人,没找到,又去洗手间找人,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绕了一大圈,才在厨房找到正在收拾卫生的桑胥,轻而易举地就把他转过来问:“你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桑胥洗干净手,看她问:“还没醒酒?”
顶破天不到五度的气泡酒,她都能醉成这样。
桑胥好不容易把人连哄带骗推去洗了澡,再挪到房间里去睡觉,老实不到十分钟又跑出来,自顾自地蹲在沙发旁边缩成一团,一晃一晃的,跟被谁欺负了似的。
他看着心里躁意更甚,耐着性子把人抱回沙发上面,又给她拿了毛毯出来盖上。
现在看来,又白干了。
“醒什么酒,我明明听见你骂我来着,少装蒜,”乌秋扒着他的肩膀,脸色倒是如常没有很红,就是眼睛迷迷瞪瞪的,俨然已经迷糊了大半。
桑胥后腰靠着水池,任由她扒着自己,扯下嘴角说:“那你说说,我骂你什么了?”
乌秋推开他,坐到地上,歪着头自言自语:“我不说,说了也没用,有什么好说的。”
“沉默才是最安全的生存守则,你想骗我,我才不说。”
她在那儿小声嘀咕起来,却没看到刚刚还有兴致逗她的人,眼底顷刻间就沉了下来。
桑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她,或许是有百分之八十真实的她。
明明她这个时候说得应该都是真话,但他心情却更差了。
桑胥蹲下来,跟她平视:“不想说就算了,回去房间睡觉。”
乌秋看着他,眼前却模糊起来,对不上焦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让我回我就回啊,我偏不。”
“我今天就在这睡了,板砖凉凉的真舒服呦。”
她说着居然直接就要躺下来,一脸惬意。
桑胥可没让她如愿,黑着脸把她拎起来,又抱回房间。
这次他倒是换了个法子,把人放在被子中间,卷了好几层才作罢,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他半蹲在床边,把被子又往里面掖了点,冷声道:“再喝醉就把你扔出去。”
他说完就站起来准备出去,没走几步就听见床上的人忽然开始小声地啜泣。
一点一点地,细微到如果不是周围过于安静,根本听不见的程度。
桑胥眸底骤然缩紧,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声音就像是针扎一般,一点一点地渗进他耳边。
乌秋把被子拢到眼前,泪水浸湿了被子边缘这点布料,硬是憋着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就好像她过去在福利院每个噩梦缠身的夜晚,怕吵到上铺睡觉的人,就会这样躲在被子里不让自己哭出声,死死咬着嘴唇。
久而久之,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发泄方式。
她只当自己又回到了刚被送来福利院的那阵子,把头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小声说:“对不起,不要再赶我出去了好不好。”
屋内像是有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声。
“你没有错,不用对不起。”
她恍惚间听见床边的人声音像是极重地落到了地上,再缓缓传进她耳边:“是我错了。”
她有些发愣,一时忘了自己到底在哪。
乌秋很少听见有人跟她说对不起,她永远都是最先提出不满,又最先道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