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已经被关上,还有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水滴正滴答、滴答往地砖上掉落。
这点不起眼的声音此刻在安静的浴室里尤为明显,甚至还有些回音。
面前的镜子被厚厚的水雾遮盖,只能勉强看见人的轮廓。
桑胥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抬手,擦去镜面的白雾。
白天在后背留下来的红痕只剩了点淡淡的印记,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他弯起手肘,指盖对着那条痕迹压下去,像是感知不到任何痛感一般,面无表情地划过去,不断反复,直到那痕迹再次显现出来,晕出点点血色,才停下来。
风筒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应该是她吹得差不多了。
从住进来到现在,几乎每次都是他给她吹的头发,他自认为得到了默许,这就是两人之间不需要再说明的习惯。
可是今天她不仅自己叠了衣服,也不吃他做的饭,连头发都不让他碰。
只因为被她看见一身汗水又肮脏的模样。
她就想要厌弃他,扔下他。
比起情绪的失控,胃部先一步起了反应,断断续续地发起痉挛,喉间恶心的反胃感像是在提醒他别再幻想,别再越界。
桑胥开了抽风机和花洒,吵闹的水声落下,遮住了他干呕的声音。
半晌,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他面色恢复如常,重新刷了牙、再漱口,开门出去。
—
乌秋把吹风筒放回原位后,又坐在地毯上陪菠菜玩了会。
房间那边传来脚步声,她一抬眼就看见桑胥从里面出来。
两人视线在空气里无声撞上。
桑胥满头黑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黏在额前,水渍顺着发梢的轨迹往下,沿着皮肤肌理滑落,一直到腰腹最低处,才被迫终止,渗进裤腰的布料里。
不知道是谁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秒后,就听见女孩略显颤抖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
“你。。。你怎么就穿了条裤子啊,你衣服呢??”
乌秋微微瞪大眼睛,但也没移开视线,忍不住看。
楼下汽车的鸣笛声骤然传到耳边,让她倏地回过神来。
乌秋赶紧放下菠菜的玩具,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迈着小碎步就想回房间躲起来。
只是这次没那么顺利,在路过桑胥身旁的时候,她小臂被扯住,整个人原地后退,被拉了回来,鼻尖不小心撞到那块又热又硬的皮肤,泛起阵阵麻意。
乌秋空出来那只手捂住鼻子,皱巴巴地看他质问:“你抽什么疯?”
“你不理我,”桑胥捏着她的腕骨,圈起。
“谁不理你了?”
乌秋想推开他,但根本无济于事,无奈仰头,“对,我就是不想跟你说话,满意了吗,我就是这样善变的人。”
桑胥拧眉问:“为什么?”
“我洗干净了,还用了新的沐浴露,你闻不到吗?”
眼前满是温热还透着红的人体肌肉线条,乌秋长这么大从没在现实直面过这样毫不遮掩的异性上半身,脸都快要烧起来了,就差头顶冒出点蒸汽。
“洗了就洗了!”
她半闭着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你当我是狗鼻子,而且谁要闻你。。。。。。”
桑胥这会已经全然不顾什么边界了,他头脑无比清醒,只知道她现在打算抛弃他,甚至还有可能再换个别的人,可能明天她就会离开。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