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北城机场。
临近年关,提前回家准备过年的人不少,平时本就人流旺盛的机场这会更是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
上午九点左右,候机室的休息椅就已经没有空座位了,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坐在地上。
乌秋窝坐在最里面的椅子,正对停机场,脸色苍白脆弱,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难看。
肯定是毫无血色的。
上辈子生病后她都不敢照镜子,手机里面所有健康时候拍的照片都删了个干净,根本不敢看。
她知道快要死掉的人是什么样子。
乌秋手里还捧着纸杯装的温水,小口小口抿着,唇瓣上下翕动好几次,才转头对旁边的人小声说:“你能别盯着我了吗?”
桑胥恍若无觉,用指腹捻了点润唇膏涂到她嘴唇上,细致抚平干燥的裂痕。
他嗓子沙哑,低声问:“头还晕吗?”
特别晕特别晕。
但乌秋没说。
她强撑着仅存的精神点点头:“好多了。”
话音刚落,桑胥就将她揽到怀里,垂眸帮她整理好围巾,往上提了点盖住下巴,罩得严严实实,一点风也灌不进去。
乌秋这会好累,没骨头似的歪在他肩侧,眼皮轻阖着休憩。
对面坐着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年夫妻,看见这一幕都不禁慈祥笑了下,“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真细心,哎,真好啊。”
“是啊,就是腻歪了点。”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字字句句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乌秋蓦然抬眼,瞥见桑胥又新长出来的胡茬,勾起食指伸出去蹭了下,“你最近老是忘记刮胡子啊,感觉老好几岁。”
“嫌我难看?”桑胥偏头掐她的脸问。
乌秋头顶茸毛划过男生的下巴,瘪瘪嘴说:“丑死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去学校,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仪容仪表。”
气氛难得和谐起来。
桑胥眼底却骤然沉了点。
没过多久。
附近原本安静坐着的人群忽然开始躁动,负责校验登机牌和护照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了廊桥入口那里等待。
她看了眼手表,安抚起面前攒动着往前挤的几十个人说:“还有五分钟才开始登机。大家不要着急,先有序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
说着她又注意到桑胥随身携带的箱子,伸手指过去提醒:“先生,你这个箱子需要放过来验下尺寸。”
“等我一下,”桑胥回头跟她说。
乌秋:“嗯,你去吧。”
验尺寸的篮子就在入口旁边,只是需要横穿过密集的长队。
桑胥提着箱子从中间穿过,转眼间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