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急诊验完血以后,乌秋被安排到住院楼顶层的vip单人病房等报告。
陈婷开车把她送去急诊,转来病房后她就让人先回去了,本身夜班就缺一个医生,前台要是还没人今天怕是更加忙不过来。
床前,病房护士帮她调试好点滴速度,轻声交代:“这瓶盐水估计要挂两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先睡一会,等报告出来之后,如果要加消炎针我再过来。”
护士说完,见她一直盯着点滴看,面色似乎还有些着急,特意提醒道:“不要偷偷把速度调快哈,有事情就摁铃”
“好,”被戳穿心思,乌秋心虚地低头。
她此刻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想喝水又不敢喝,生怕喝下去就吐。
护士走后,病房里面安静到仿佛连透明长管里,药水一点一点滴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乌秋半倚在床头放空,还想着回去后该怎么跟桑胥说这个事,其实从急诊大厅莫名被送到这间极具私密性的单人病房开始,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她只是担心桑胥因为之前的事情,顺势联想到现在导致又犯病,最近好不容易将药量减下来,可别一夜回到解放前。
手机被乌秋紧紧攥在掌心,不知不觉间脑子就成了团乱码,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思绪游走间,胃中心又涌上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刚才在厕所她已经把白天吃的那点东西尽数吐个干净,到最后只剩下水,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就是忍不住也只能干呕。
五分钟后。
“咔哒——”
病房的门把手突然被扭动。
乌秋迅速抬头。
第一眼就捕捉到那条门缝里的黑色皮鞋,甚至还没来及去确认,大概不超过0。001秒,她用尽此生最快的反应速度蹬腿滑铲进被子里,平躺下来闭眼装死。
下一秒,门被推开,再关上。
“咔哒—”
是金属旋钮反锁的声响。
那双薄底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很闷。
乌秋不动声色地抿嘴,眉头紧锁,眼睛死死闭着,但睫毛还是控制不住地打着轻颤。她能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至近在耳旁,停下。
脚步声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跟前几分钟相同的静谧氛围,乌秋甚至连多余的呼吸声都没听见,形同死物。可身旁那道身影的存在感依旧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
度秒如年的滋味。
她算是深刻领会到了。
须臾,乌秋感觉身前的人忽然沉沉压下来,她条件反射地往被子里缩,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又装作梦呓的模样嘟囔两声,掩耳盗铃。
“嘎吱——”
床沿承载起新增的重量。
桑胥说:“小秋。”
乌秋眼皮跳了下。
随后,她听见那人声线骤然间冷下来,像是在问她:“还不醒吗?”
自知已经被看穿,她正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又听桑胥平静地说:“再不睁开眼睛,我就在这里——”
最后两个字清清楚楚传进乌秋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