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当第一缕光爬过窗棂,宋自得听到了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鼻子中依旧残留着些许的酸意,眼睛眯开了条缝隙。
昨夜他是在谢知津怀中入睡的。
他以为谢知津要去上朝,并未作声。
谁知谢知津竟缓缓俯身,将他的手指拿出来,紧接着,宋自得指尖感到一阵刺痛的清凉,他在替他上药。
他眯着眼,能瞧见谢知津俯身时专注的神情。
不同于对他时的温和,此时的谢知津面无表情,只盯着他的伤口看。
许是天还蒙蒙亮,屋内昏暗,谢知津的神态莫名有几分瘆人,他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似在看一样不该出现在宋自得手上的东西。
这是昨日宋自得太过无措,自己弄伤的。
也是他们二人争吵的佐证。
这画面太过诡异,宋自得忍不住睁开了眼,挣脱谢知津的手。
谢知津回神,脸上再次挂上了笑。
宋自得咬唇,“你方才在做什么?”
谢知津道:“替昭昭上药。”
他神情泰然,像是二人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又跟从前一样了。
若是宋自得未曾睁眼,恐怕便也信了。
可他亲眼瞧见谢知津看他的眼神,谢知津盯着他瞧时,在想些什么?
宋自得却终究是别扭,他发觉如今他听谢知津说话,也不敢全然相信了,总是要思索他说话是真是假,令人乏累。
他将脸缩进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眸,照旧闷闷不乐。
谢知津何等敏锐,自然不会没发觉。
无妨,日久天长,宋自得总会消气。
谢知津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枚吻,轻声哄他:“不许再伤了自己。”
宋自得眼睫微颤,他察觉到谢知津眼底的柔意,忽地伸手拽住他衣袖,“谢知津。”
谢知津摸他的耳朵,“嗯。”
宋自得道:“你能不能让我去赈灾?”
谢知津的动作停了下来。
霎时间,柔意如潮水般自他的眼底褪去,他忍住了紧蹙的眉头,眼中有明显的不解。
宋自得不等他说话,便将头彻底缩进了锦被中,彷佛怕他又一次口出恶言。
他闷声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谢知津怔了一怔。
照从前,宋自得总要闹上一番,甚至是撒泼打滚,可今日他如此安静,似只是随口一问,不再抱希望。
哪怕昨日谢知津将他骗了过去,二人也并未和好如初。
这是谢知津自记事起,心中头一次生出迷茫。
宋自得不再讲话。谢知津起身,状似关心道:“昭昭今日想吃些什么?我让小厨房做。”
往日宋自得也不是没有点过菜。
谢府的厨子甚合他口味,从前离了谢知津,他最想的,便是谢府的厨子。
宋自得还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后摇头,“随意做即可。”
谢知津站在原地端详了他少顷,这才缓缓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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