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面无表情地重复了遍:“思虑过重。”
“是,我给他开一剂疏肝理气的方子,先调理着,”府医想了想,“不是什么大毛病,胃口这东西,急不来。”
府医告退后,谢知津唤下人去抓了方子给宋自得煎药。
宋自得神情无辜,依旧恹恹的。
谢知津本不想走,可待他靠近时,宋自得便浑身紧绷,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看向谢知津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警惕。
“宋自得,”谢知津声音很轻,“你在同我赌气么?”
宋自得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他,总算有几分生气,“谁同你赌气!”
熬过的药喝下去后,宋自得的胃口也并未立即回转。
他喝过药后,肚皮更是涨得难受。
夜里,谢知津并未歇在厢房,而是回了自己的卧房。
他一旦靠近,宋自得便无法放松,谢知津给他留了平复心情的余地。
谁知他这一走,宋自得便出了事。
入睡后,宋自得做了个噩梦。
他待在谢府中,消息闭塞,不知外界情况如何,如今唯一得知的消息,便是清河村在天灾中有人丧生,而他连丧生多少人都不知。
他梦到清河村中人,都泡在了冰水中,被冰水给冲走了。
带了冰碴的洪流淹没了农田,也淹了他们村,宋自得自幼辗转于过的各户人家,他住过的房子全被冲垮了。
石头婶、李婶、邵叔……还有他临走前,有户人家新生的小丫头,总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地叫。
还未开蒙的年纪,便身体冰冷的漂浮在河面上!
李婶尸身泛青,哭着怨他,“那日你都回村了,为何不回来看看!”
石头婶也怨他:“你分明已看出凌汛,为何不上报给朝廷呢?”
村里的丫头小子嘻嘻哈哈的,“读书人哥哥,你将来做了大官,能多给我们买糖吃吗?”
宋自得猛然睁开眼,胃中翻涌,直接一口将药呕了出来!
他痛苦地蹙紧眉心,伸出手想要借力,拽住床帏时,却不巧将边上的烛台一起带了下来,火舌舔上了床脚,直接点燃了锦被!
宋自得迟钝地盯着看了片刻,似是没反应过来。
一直伺候他的平华在下人房瞧见了火光,连忙来敲门,“宋举人!你醒着吗?”
接着,有人在院中大喊,“——厢房走水了!快来人!!”
火势在宋自得面前蔓延开,宋自得面庞被熏得发烫,这才后知后觉到恐惧,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后退了几步。
——可不等他跑,厢房的门便被人强行破开。
谢知津头一次如此衣冠不整,他仅着寝衣便冲出来了,快步将宋自得抱起!
不等宋自得反应,谢知津几个跃身,迅速带着他退出房内,随后将他放在地上,目露寒光,死死打量他。
宋自得还光着脚,可接着,他似想到什么,挣开了谢知津的束s*w*z*l缚,竟要再次往着了火的厢房冲!
他的信!
他写给村中人的信!
谢知津先他一步,力道大的想要捏碎他的腕骨,他吃痛回头,看见谢知津面色惨白,怒目圆睁,目光似要烧穿他一般。
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疯了?”
“你进去要做什么?”谢知津声音有几分抖,质问他,“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