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宋自得喃喃。
仇四欲言又止片刻,“这三年来,大人虽说对清河村有所照拂,却都是在暗处。他说若是您回来,只有与他毫无瓜葛,方能不被卷入朝堂之中。”
他再次朝着宋自得一拜,“宋举人,您多保重。”
仇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宋自得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的脚此刻重若千钧,如何也抬不起来走进房屋中去。
他心乱如麻,想着仇四的话。
谢知津这是……放过他了?
对他死缠打烂的人,如此轻易,便将他放过了?
可为何他心中,没有丝毫欣喜之意?
指尖已被他咬得发麻,丝丝缕缕的痛。
……
仇四踩上马镫,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清河村。
想想伤在昏迷中的主子,还有迟迟没有表态的宋自得,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惋惜。
他低声同其余人道:“速速隐秘回京,不得延误。”
“是。”
仇四正拉紧缰绳,让马掉头。
村中的乡间小路上,忽地传来“咚咚咚”急促的奔跑声,有人扯着嗓子,扬声道:“等等!等等!”
仇四听到声音,愣了一愣。
宋自得气喘吁吁,他跑得背都直不起来了,“我要……我要和你们一起回京……”
他想好了,他不过是回京瞧瞧,先去瞧瞧而已,绝不插手谢知津与朝中党派的争斗。
他还是惜命、胆小如鼠,若是有任何不利的苗头,他自当跑得比谁都快。
且他记挂了许多年的剧情,还不知会如何发展下去,他如此不明不白便被扔回了清河村,这算什么?
若是谢知津死了,他还能当看了个大结局。
仇四慌张道:“宋举人,京中形势严峻,大人将您送回来,是保不住您的意思,您可清楚?”
“别废话!”宋自得被谢知津养出一身娇贵脾气,如今更是气上心头,“你们都没问过我,进了寺庙后便急头白脸将我拽了出来,小心谢知津醒了,我让他将你们全都教训一通!”
仇四闻言,先是怔愣,随后欣慰地替主子笑了。
*
京城,谢府。
血染红了一盆盆的水,仆从们将铜盆一次次往外运,盆上搭着的雪白的巾子,进卧房时还是白的,出来后便全被染成了鲜红色。
仇三原本站在卧房内,可随着忙活的人越来越多,他逐渐变得碍事,只能先候在门口,等候大夫随时将他叫进去。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仇二心急如焚,“这都几个时辰了,不然我去请太医?”
“不可!”仇三神情严肃,“主子尚在禁足期间,却外出受了伤,请太医容易走漏风声,到时主子如何同皇帝交代?”
仇二急得直跺脚,“这卫连诏便是吃准了这点,若是不请太医,主子凶多吉少,莫说同皇帝交代,便是连这几日都撑不过去!”
他说罢,便要出府。
仇三连忙拉住他。
二人正争执不休,一时没个定论,又见进出的仆从减缓了脚步,再次出来的几个人,盆上搭着的巾子变成了淡红色,已不是那么悚然。
仇二随手抓住一个,“大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