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宋自得总是躲避谢知津的注视,如今他不躲了,与谢知津对视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府上有名卫连诏的探子,他藏的极深,当年你将我……拘在府上时,还曾让他在我身旁看着,我疑心当初我与太子见面的事,是他透出去的,因而才能让卫连诏来了一出黄雀在后。”
谢知津眼底有几分意外,不自觉认真听他说话,“这个探子,我是知晓的。”
“你知道?你知道还将他留在身边?”宋自得扬高了声音。
他将方才一直揣着的账本,拿了出来,递给了谢知津,“你先看看。”
谢知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去,他半起身,一缕缕散着的发丝垂下,若非是面色太差,还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君子之风。
宋自得歪了歪头,觉得他不穿官服时,倒也有几分……十分好看。
谢知津垂眸,将账本上的内容一一扫过,眸光渐渐泛冷,猛地看向他,“你如何能将这个也弄来了?”
“方才仇二说那些话,你是一句也不曾听进去是不是?”宋自得叉腰,“自然是我聪慧!我厉害,你懂不懂?可见你从前嘴上夸夸我便也罢了,从来不曾真以为我能做成事!”
谢知津闻言,还真是无言以对,他总算信了仇二的那些话,将宋自得看了又看,重新低头看这账本。
“昭昭这次当真是好本事。”谢知津摇头,“我自愧弗如,这名单我找了许久,竟不及昭昭一夜的功夫,如此一来,赵党皆可一网打尽了。”
宋自得探头,“啊?这是名单啊?”
原来他不知这账本中记了什么。
谢知津失笑,心中柔成了一汪水,直接伸手,将宋自得狠狠抱住,哪怕伤口处剧痛,他也面不改色,只恨不能将宋自得嵌进骨血中。
宋自得大惊失色,“你疯了?放开我放开我!”
谢知津一僵,还当他不愿,顺从地将他松开。
宋自得先低头查看他的伤处,看到并未渗血,这才松了口气。他想起大夫说,要谢知津静养,思索片刻,“我还是先去厢房中待着。”
他认清了,他当真是没有照料人的能耐,再让他照料下去,好不容易将谢知津从鬼门关拉回来,又让他照料回去了。
谢知津眸光一颤,不情不愿道:“好。”
宋自得出了卧房,瞧见不远处,又有下人端着药来了,将人拦住。
对方见到是他,神态中不免多了几分恭敬,如今府上主子出了事,而主子的暗卫任凭宋自得调遣,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下人连忙行礼,“宋举人。”
宋自得瞧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对谢知津的敬畏,换作从前,这些下人恭敬归恭敬,可待他与待谢知津,总归是不同的。
如今却彷佛相同了。
想想他在谢知津昏迷期间做成的事,他不免又开始嘚瑟起来,清了清嗓子,“无事,我不过是想说,这药记得凉一凉再喂,不要将谢知津烫到了。”
下人一愣,心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又觉得宋自得心细,连忙道:“自然,谢宋举人提醒。”
宋自得双手背过去,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走了。
而在他走后,下人又碰到了仇四,仇四将他手中的盘子接过,“不用管了,忙你的去。”
这下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走了。
仇四立在卧房门口,叩了叩门。
谢知津淡道:“进。”
仇四进门后,谢知津冷冷扫了他一眼,仇四见状,立即便跪下了。
谢知津问:“你可知为何让你跪?”
仇四思索片刻,“因为宋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