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扫视一圈,却没看见熟悉的人影。
男人眉心一紧,低头发了条消息,快步往前走。
与此同时……
阮粟正蹲在成堆的衣服里面,哼哧哼哧地埋头扒拉。
正值返校季,商超有不少打折衣物,出示学生证就可以减免,带着红色SALE吊牌的衣物堆成小山,不少学生都在地上翻找合适尺码。
过了一会儿,身边忽然走过来一高一矮两人。
年长者黑发沉瞳,眉眼冷峻,少年则样貌精致,睫长瞳亮,扎着半长的金发,蹲在地上嘀咕着挑选衣服。
阮粟的耳朵竖了起来,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安诺,这件不行。都入秋了,你得穿多一点。”年长些的男人声音冷冽。
“可我就喜欢这个款。”金发少年撅嘴瞪着他。
“这么薄,你要穿到哪里去?”
“……你管我!”
“这件黑色的适合你。”
少年看了这件老头衫两秒,扯扯嘴角,一字一顿冷笑道:“殷执渊,你土死了。”
少年咬牙切齿,但嗓音却还带着十八九岁的清糯脆嫩,像只发威的奶猫。
阮粟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结果那少年猛地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阮粟慌忙抿起嘴,摆手道:“没有没有!”
少年瞧见他的脸,微微一愣:“你是中国人?”
阮粟点点头。
少年高傲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赌气般小声嘀咕:“喔,我最讨厌中国人。”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一双大手覆盖住,身后那位朝阮粟微微欠身,开口竟是标准的中文:
“抱歉,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了。”说罢他冷着脸捏住少年的后颈:“安诺,道歉。”
听见少年嘟嘟囔囔用中文说了句对不起,阮粟一愣:“你们也是兄弟?”
“谁跟他是——唔!!!”
少年被捂着嘴巴带走了。
阮粟望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几秒。
刚才看男人揽着少年走过来,选衣服的时候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阮粟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原来国外的兄弟关系,都能亲密到这个份儿上。
那也难怪,里斯一开始对他百般纵容优待,那时阮粟还觉得两人的相处有些微妙,甚至辗转反侧好多次,茫然地思考缘由。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在这里生活的人感情都比较外放直接,里斯对他好,也不过因为阮粟是他的弟弟。
特意赶回赴约如此。
一口气买下的八袋面包如此。
为他学做的麻辣烫如此。
就连圣诞节的亲吻也是如此。
阮粟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回到成堆的衣服上,暗暗庆幸自己的及时止损。
他又挑选了几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喘息声:
“Ruan。”
阮粟回过头,男人叉着腰,眉头蹙着,表情不太高兴地垂眸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