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重看着祝金栀,她虽然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对得寸进尺的宁兰呈几乎是纵容。
心里的一角彻底沉落进深渊。
祝金栀拉住了宁兰呈的衣袖,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先走吧,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说。”
宁兰呈一顿,回头:“什么话?”
祝金栀无奈更深:“哥,只是和他说几句话而已。我都答应跟你走了。”
宁兰呈看着妹妹。温雪重曾经对祝金栀求过婚,这狠狠激怒了他,令他心里的欲。火和爱意都瞬间沸腾。
可妹妹只是这么柔和安然地看着他眼睛,他便又一次被安抚,逐渐冷静下来。
宁兰呈握着手里那把骨骼纤细的瘦肩膀,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前额。
祝金栀一僵,感觉到一股深沉莫测的视线瞬间朝她压来。
宁兰呈亲完妹妹,又觉得舒心了,瞥了眼温雪重,对他的脸色感到满意。他含着微笑道:“好,那我在电梯口等你。”
“不要让我等太久。”
祝金栀看着宁兰呈走远,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温雪重。
高大的黑影,浑身弥漫着肃杀冷郁的气息,以往的温和稳重早已消弭不见。
祝金栀蹭过去,离他近了些。温雪重垂眸看着她靠近,没有开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隐隐翻滚着闷雷。
祝金栀捉摸不透温雪重的想法,她只是有话必须要说:“温先生。”
“我哥他说话不太好听,他今天太冒犯了。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斟酌着言辞,“我——”
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耳畔。
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耳后细嫩的肌肤。祝金栀猝不及防被温雪重摸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偏头躲开。
温雪重的手腕停顿在半空中。
祝金栀也是一愣,她想为自己刚刚的反应解释,又说不出话:“我……”
温雪重垂着眼睫看她,轻声打断了她:“栀栀。”
“我不想听到你为了他向我道歉。”
祝金栀怔怔然看着他。浓密的睫羽像两道黑栅栏,将浓烈的情绪压抑,关押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她有点无措:“温先生……”
瓷白匀净的脸上,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依旧清澈温柔。温雪重盯着她,心底郁气汹涌,四处冲撞。
良久无言以后,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现在究竟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男友?”
“这个。。。。。。”祝金栀羞窘不已,“。。。。。。都算是。”
温雪重沉默了。
他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所以你现在爱的人是他吗?”
祝金栀一愣,他直视着她的双眼,淡茶褐色的眼珠沉静忧郁:“栀栀,你离开的时候说过,你爱我。”
“现在你还爱我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其实还挂念他,在意他的幸福。
第一眼看见温雪重,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他瘦了,双颊削薄,眉眼骨感更深,嘴唇也少了许多血色。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工作太忙碌,没有好好休息。
望着他的时候,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沉入他眼底那片琥珀色的海。
这样,应该算是爱吧。
但若她诚实地回答,是否只会让他继续深陷痛苦?
“……”
温雪重的心,在祝金栀的无声静默里,慢慢滑落到了谷底。
他预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想过他们之间依然会有重重阻隔,但唯独没有想过,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