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着旗袍下摆坐下,两条白腿叠起来,膝盖上一只银镯子晃得叮当响,“今儿个不是收租,是签卖身契。谁手抖,谁滚。” 五个男人挤在一张桌前,跟一群被提溜去挨训的牲口似的。陈铁柱光着膀子,铁匠那一身腱子肉上还挂着汗珠子;赵三斤扛了半辈子货,肩膀宽得能把门框顶开;孙铁牛剃着个青皮脑袋,手上还沾着修车铺的黑机油;裴青书斯斯文文坐得最靠边,白衫子浆得笔挺,袖口却攥着根汗湿的毛笔;秦老五冷着脸,腰里别着把剔骨刀,刀柄上的红绳穗子垂在腿边晃。 “曼娘,”陈铁柱先开了口,蒲扇大的巴掌往桌上一按,桌子都跟着抖了三抖,“租约我签。可这上头写的啥玩意儿——‘终身租约’,租房子还是租你?” 沈曼娘斜他一眼,那一眼从眼梢飞到眼角,带着钩子:“你说呢?租你一辈子给我看门,亏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