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的时候,妈妈的眼睛已经被一条黑布蒙住了。
不知道是谁在我前面给她蒙上的。大概是赵凯觉得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样子太碍眼,又或者是怕她记住每个人的脸。
总之等我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嘴还是被开口器撑着,圆圆的一个洞。里面的东西刚被赵凯命令咽下去过一轮,但舌面上还残留着一层黏糊糊的白色薄膜。
下巴上挂着几道干涸的痰迹,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
我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是我。
我吸了一口,从嗓子深处搅出一口浓痰,“呸”——落在她舌头正中间。
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我抬手。
巴掌落在她左脸上,力气没收。
“啪!”
她的头被扇得歪向右边,椅子跟着晃了一下。左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叠在之前赵凯扇的那两巴掌上面。
“咽下去。”赵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及时。
妈妈的喉结动了两下。
那口痰混着她自己的口水,咕噜一声滑下去了。
她的嘴唇——被开口器撑开的嘴唇——抖了一下。
“下一个。”赵凯说。
我转身走回座位。
从第三排看过去,妈妈的头还歪着,左脸比右脸红得多。
黑布下面她的鼻尖也是红的。
后面的人继续上去。
又是痰,又是鼻涕。有人学我扇了她一巴掌,赵凯没拦。
妈妈就那么坐着,嘴张着,头偶尔被扇歪,然后自己慢慢正回来。
她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为什么今天不脱我衣服。
为什么不操我。为什么只针对我的嘴。
是巧合吗。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她会把昨天晚上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只有你亲过我。”,“接吻只属于我们。”她会想,这些话她只对我说过。
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然后她会说服自己:赵凯不可能知道。
一定是巧合。
她不会怀疑我。
永远不会。
最后一个人吐完,赵凯走到妈妈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张嘴让我看看。”
妈妈的嘴里积了满满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