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不会像她一样,心脏砰砰跳,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全是“万一他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苏小晚把吹风机放下,摸了摸头发。
干了,很顺,很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果香,甜甜的,像刚切开的水蜜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她在这个房间里过了很多个生日,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祝福,她就自己给自己买礼物,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
她拿起项链,戴在脖子上,星星坠子落在锁骨的位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粉色连衣裙,白色毛绒拖鞋——不对,拖鞋不能穿。
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穿上,系好鞋带。
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
裙子没有褶皱,头发没有翘起来,项链的坠子没有歪,脸上的糖渍洗干净了,棒棒糖也扔了。
她准备好了。
不,她没有。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全是汗,脑子里还是全是“万一”。但她没有时间了。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是林天玄的节奏。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门把手很凉,她的手很热,冰与火在她掌心交汇,像某种预兆。她拉开了门。
林天玄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黑色的长袍,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式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束一条同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
他的头发不再是随意束在脑后,而是整整齐齐地梳了上去,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
他的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冰晶花,是普通的、在这个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白色栀子花,用一张旧报纸包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苏小晚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穿粉色很好看。”林天玄说。
苏小晚的脸红了。“……谢谢。”
“花给你。”他把栀子花递给她。
苏小晚接过花,低下头,闻了闻。栀子花的香味很浓,但不刺鼻,像夏天的傍晚,像童年的记忆,像一切美好的、回不去的东西。
“为什么是栀子花?”苏小晚问。
“我娘喜欢栀子花。”林天玄说,“她说,栀子花不娇气,给点水就能活,开的花又白又香,像好姑娘。”
苏小晚的手指在花茎上收紧了一些。好姑娘。他娘说的好姑娘。他买了栀子花给她,不是因为他喜欢,是因为他想让他娘觉得她是好姑娘。
“你心机好重。”苏小晚说。
“嗯。”
“你承认了?”
“我从来不说谎。”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着栀子花,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林天玄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比她想象的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