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你不懂。强者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
沈血衣不懂。
他用了好几万年的时间去琢磨这句话,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了一个他不太愿意接受的答案——那个人说的“守护”,不是守护自己,是守护别人。
守护比自己弱的人,守护不值得守护的人,守护那些骂你、打你、看不起你、但你依然不想伤害他们的人。
沈长生是那种人吗?
沈血衣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孩子被村里的孩子打了,一个人跑到荒山上哭,哭完了,捡到了他,然后说了一句“我好疼”。
不是“我要报仇”,不是“我要变强”,是“我好疼”。
他在乎的不是被打,他在乎的是疼。
疼是身体的感觉,不是仇恨。
一个心里装着仇恨的人不会说“我好疼”,他会说“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长生说“我好疼”,说明他的心里没有仇恨。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人欺负了会哭、哭完了就没事了、第二天还会笑着去跟那些打他的孩子玩的孩子。
沈血衣看着沈长生,沈长生看着沈血衣。
“沈血衣。”沈长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鼻青脸肿,嘴角的血还没干,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他本来就是孩子。
“你的名字好听。”
沈血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夸过、突然被夸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有点笨拙的、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上扬。
“你的名字也好听。”沈血衣说。
从那一天起,沈长生不再是孤儿了。
他有师父了。
虽然这个师父住在一枚破戒指里,没有身体,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和一把虚影中的小刀。
但他有师父了。
师父会教他修炼,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帮他出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他讲故事——那些故事里有仙王、仙尊、仙帝,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有荡气回肠的爱情,有背叛,有忠诚,有死亡,有重生。
沈长生听着那些故事入睡,梦里全是刀光剑影和侠骨柔情。
七年过去了。
沈长生从十四岁变成了二十一岁。
他从一个被人欺负的、没有灵根的、连炼气期都进不去的废物,变成了一个炼虚期的修士。
炼虚期,在这个世界上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
比他强的人还有很多,但比他强的人都不敢轻易动他,因为他的师父——血刀帝尊——虽然只剩下一道残魂,但他的刀意还在。
一刀下去,仙王之下,无人能挡。
沈长生坐在一座悬崖边上,双腿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
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在睡觉,是在看系统面板。
长生加点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