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干??林川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不干怎么着??
工头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北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和他完全无关。
Ⅰ级的,城墙炮台能应付,轮不到咱们操心,你操心也没用,你又不会开炮,干活。
可是……
可是什么??
工头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但压迫感反而更强。
你是想说万一挡不住怎么办??
挡不住就跑,跑不掉就死,死了就死了,活着的继续干活,这道理你不懂??
还是说你在荒域里没见过灾兽??
林川闭上了嘴。
干活。
搬砖,运碎石,推推车,倒垃圾。
北边的炮火声一直没停。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炮声时密时疏,偶尔会突然密集到像是把所有炮管同时开火,然后又稀疏下来,间隔越来越长,再然后又突然密集起来,像是某种拉锯。
六个小时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瘦长脸男人靠着推车喘气,看着北边越来越浓的烟柱,眉头皱了起来。
Ⅰ级的打六个小时??旁边有人接话。这只怕不是普通的Ⅰ级。
大号的呗,三十米级别的,甲壳厚,炮弹不好穿,得慢慢磨。
这个月第三次了。
这句话是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说的,蹲在墙根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沙哑低沉。
这个月第三次了。老头重复了一遍。上个月两次,上上个月一次,越来越频繁了。
老赵你别说这种话。
工头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越来越频繁不频繁的,那是军务司和科研院操心的事,你操心个屁,你操心能把灾兽操心走??
干活。
没有人再说话。
傍晚六点左右,炮声终于停了。
北边的烟柱还在,但火光消失了,天际线恢复了灰蒙蒙的暮色。
工头接到了薄板终端上的通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宣布收工。
回程的卡车上,所有人都沉默着。
林川坐在卡车后斗的边缘,双腿悬在车外,风灌进裤管里冷得骨头疼,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把腿收回来了,全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发胀,手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磨,破了又磨,现在已经不是疼了,是麻。
卡车经过一条比较宽的主干道时,前面突然停了。
让路让路!!指挥车过!!
有人在前面喊,卡车靠边停下,林川下意识地抬头。
一辆深灰色的装甲指挥车从对面驶来,车身低矮厚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车头挡板上喷着一个红色的标识,林川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图案。
车速不快,从卡车旁边经过的时候,林川的视线恰好和指挥车的侧窗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