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了,照片还贴在走廊的墙上,但他已经成了她。
她低头收回视线,跟着念初走进客厅。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菜的分量很足。
念初妈妈一边给她俩夹菜一边说话:“多吃点,在学校吃食堂哪有家里的好。晚晴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江晚晴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酱汁入味,是那种慢慢炖了很久的味道。
念初妈妈坐在对面,看着念初低头吃饭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说:“回来就好。瘦了就多吃点,别光顾着忙学业。”她没问别的话,没有追问“你怎么瘦了”,也没有提那些她可能看出来了但没有说出口的事情。
她端起自己的碗,正要低头吃饭,目光忽然在江晚晴脸上停了一下。
江晚晴正在低头夹菜,侧脸的弧度在灯光下刚好露出来,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在某个角度上像极了另一个人。
念初妈妈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但她低下头之后,又抬起来看了江晚晴一眼,像是要确认什么。
念初没有注意到她妈妈的目光。她正低头吃饭。江晚晴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她低着头,没有抬眼,但她知道念初妈妈在看什么。
念初妈妈放下碗,拿起汤勺给江晚晴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晚晴,多喝点汤。”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手在放下汤碗的时候,指尖在江晚晴的手腕旁边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什么,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饭。
吃完饭,念初帮妈妈收拾碗筷。
江晚晴想去帮忙,念初妈妈摆摆手:“你是客人,坐着看电视就行。”江晚晴只好坐回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她听到念初和她妈妈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厨房里,念初在洗碗,念初妈妈在旁边擦灶台。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她妈妈忽然开口:“那个晚晴……”
“嗯?”念初头也没回,“怎么了?”
“没什么。”她停了一下,“她长得……挺像一个人的。”
念初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谁?”
“像你以前那个同学。”她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盖住,“江屿。”
念初的手在水槽里停了一下。水还在流,哗哗地冲在她手上。她没有回头,说:“……是吗?”
“嗯。”她妈妈把抹布叠好,放在灶台边,“就是刚才她低头的时候,侧脸很像。眼睛也像。还有她说话的样子——不急不慢的,跟江屿说话的样子有点像。”
念初没有接话。
她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管道里水流退去的声响。
她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妈妈:“妈,她是江屿的堂妹。”
她妈妈愣了一下。
“堂妹?”
“嗯。江屿的堂妹。刚回国一年多。”念初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妈妈,“她是特意来找我的。”
她妈妈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抹布,像是在消化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难怪……我说怎么那么像。”她低下头,把抹布展开又叠好,然后抬头看了念初一眼,“她对你挺好的?”
“她对我很好。”
她妈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抹布挂好,转身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晚晴,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晚晴,吃水果。茶几上有橙子。”
“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