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英看他这样,立马猜到了缘由,心里也有气:“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有理甩脸子了。”任由他在屋里躺着,但到底是当娘的,看他消瘦的脸庞看的心疼,临走时让李大海多塞了十块钱。
晚上马文英正意兴索然,功嫂摇着身子来到院子,声音洪亮的说道:“文英在家吗?”马文英听出声音,忙走出堂屋:“呀,二嫂来了,快来进屋坐。”
功嫂坐定,马文英倒碗茶水摆在她的跟前:“二嫂,这时候过来,有啥事吗?”
功嫂笑了笑:“没事,过来转转,你在家忙啥呢?”
“没忙啥,这不地里刚收拾干净,也没啥事做。”马文英知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见她不说,也不点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越聊越尴尬,功嫂才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那啥,老四不是搬走了嘛,听说老四家的把钥匙给你了?”
马文英狐疑的点点头:“是啊。”心道:“她又想打什么主意?”
功嫂接着道:“文英,你看能不能把钥匙先给我,你大侄儿家的院子小,花生堆在一块,眼看要发霉,老四家的院子空着,我拉那里晒几天。”
“建起家的花生还没卖?”马文英心里踌躇,何梅将院子托付给她看着,她不想轻易许诺出去。
“没呐,非要说什么再等等,要卖个好价钱,我说多了他还嫌烦,真是儿大不由娘呐,再不由娘也得管不是,谁让咱是他的老子娘呢。”
看马文英有所顾虑,功嫂又道:“我说让你大侄儿去大队前的空地上晒,你大侄儿说:‘在那晒让人偷了咋弄,我哪有时间天天晚上睡那。’你听听这说的都是啥话,后来我想到老四家的院子空着,跟他说了,他打听到钥匙在你手里,高兴的不行,说啥:‘改明儿我去我姑家一趟,自小我姑待我跟亲姑一样,跟她借钥匙准没问题。’这两三天了,去他家见花生还给那堆着,准保是给忘了,真是啥事儿都不上心。”
一通话将马文英堵得死死的,她不知怎么拒绝,稍加迟疑道:“那我给何梅去个信问问?”
“亲兄弟间还有啥可问的,你点头就行了,再说,等你问了信,你大侄儿家的花生不得全发霉了。”
说是给何梅去个信问问,马文英哪里知道她的地址,想着无非就是晒几天花生,又是她亲二嫂,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应允下来道:“那行二嫂,我给你拿钥匙去。”
功嫂立马喜笑颜开道:“忙完这两天让你大侄儿跟他姑父喝两口,你说老四家的也是,那几亩地非要赁给张成,直接赁给你大侄儿家不就行了,自己家的人,钱不会少,地也顾的好。”
马文英将钥匙递给她,笑了笑道:“可能何梅想着建起他小两口忙着出去打工挣钱,没有精力种那么多地,要不然咋会轮到外面的人。”
功嫂点点头道:“也是,诶,文英,你咋没赁下来种?”
“我跟你兄弟也不年轻了,哪还种的了这么多地。”马文英陪着笑脸,心里却想:“不管是不是怀了孕,多少也因为东东干的那事,才让她下定决心,扔下这么大的家业,这样的话,也算是我逼走了她。”
功嫂手里攥着钥匙,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扰搅你休息了,我把钥匙赶紧给你大侄儿送去,让他明儿一早就搬。”
送走功嫂,马文英去兑了盆温水泡脚,李大海从外面回来道:“刚才在南头碰见功嫂,她说刚从咱家回来,她来干啥了?”
马文英说了,李大海道:“她那是胡扯,建起家花生早卖的差不多了,就剩留的花生种,有啥晒不开的?”马文英听言,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果然,过了一星期,也不见功嫂还钥匙,去她那里问,功嫂道:“花生晒好了,你大侄儿感激的不行,说多亏他大姑,要不然这花生准发霉了,我以为你大侄儿早把钥匙送你那了,这样吧,啥时我碰见他,让他赶紧给你送过去。”
马文英无奈,只能这样,又过了好些天,这天骑着车子路过何梅家,听见院里有羊叫声,她心里起疑,透过院门缝隙往院里看,只见院里早已用木桩围起来一个栅栏,里面关着大大小小十几只羊,隔着院门都能闻见臭烘烘的羊膻味。
马文英眉头紧皱,骑着车子来到功嫂家,见家里没人,又转到建起那里,建起道:“我不知道啊姑,都是我娘家的羊,我家不就这两只。”说着用手指了指院里低头吃着干草的两只羊。
马文英心里恼怒,刚吃完晚饭就要兴冲冲的去找功嫂,李大海拦着道:“你别去闹,他们是亲兄弟,即使到时候陈伟回来,埋怨也落不在我们身上。”
“那也不行,何梅将院子托付给我,我总不能给她弄的臭烘烘的。”说着不顾李大海阻拦,气呼呼的来到功嫂家里。
陈功见她黑着脸过来以为出了啥事,忙站起身问道:“英子,咋滴了这是?”
马文英疾行一路,走的气喘吁吁,左右没瞧见功嫂,问道:“我二嫂没给家吗?”
“没啊,吃完饭不知道去哪溜达去了,你找她有事?”陈功给她搬了个矮凳,马文英没坐。
“哦。”马文英平复了一下气息,问道:“二哥,也没啥事,我来拿一下何梅家的钥匙。”
陈功“咦”了一声:“你二嫂说你跟她说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尽管用就是,我跟你二嫂想着正好家里羊圈小,就把羊都赶到老四家院子里去了,那地方大,这不又刚买了五六只一块在那圈着,你要用吗英子?”
陈功挠着头,脸露难色:“你要用的话……我想想……在哪里再起个羊圈……”
马文英了解功哥性格,知他在几个兄弟里最是憨厚,听他这话,顿时明白全是功嫂在中间搞的鬼,想着还是找到正主再好好掰扯此事,便道:“现在不用,二哥你先忙吧,等见到二嫂了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看马文英回来时的表情,李大海知她没办成事,还是小心问道:“怎样?功嫂咋说?”
“咋说,明知道她是那样不体面的人,我当初咋就信了她的话,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钥匙不给你?”
“没见到人,不知道是故意躲着我还是怎么,明天一早我还去,我看她能躲到哪里,再见不到人,我就去陈伟家门口守着,我就不信她不去喂羊。”
第二天天刚亮,还没等马文英去兴师问罪,只见东东姥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喊道:“英子,你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