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伸手去遮挡或收起那枚肛栓。
她只是顺着我的视线方向瞥了一眼那枚物体,然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伸出手,拿起那杯水。
她撑起上半身,侧坐起来。
白色体恤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勉强遮住了大腿根部,但那份遮掩与其说是在遮挡,不如说是在强调——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那片衣摆就会再次滑开。
她没有在意,双手捧着那杯水,送到嘴边。
她的嘴唇触碰杯沿。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开始喝水。
脖颈处轻轻地、有节奏地滑动着。
她喝得很从容,虽然真的很渴了,但又没有渴到需要大口灌下的地步。
几滴水沿着她的嘴角滑落,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在体恤的领口上,在白色布料上洇开几个深色的、小小的湿痕。
我坐在床沿,近到能听见她吞咽时细微的声响。
片刻之后,她喝完了大半杯水,然后将杯子从唇边移开,双手捧着它,搁在膝盖上。
她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解了渴。
然后她开口了——用一种很平淡的、打招呼似的语气说道。
“刚才村长来过了。”
我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本来想去厨房帮你一起收拾的。”
然后我接着说道,“下楼之后才发现你不在。小夜小姐说你可能是临时有事。”
凌音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那一小截水,杯中的水面在她轻微的晃动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确实是我准备下楼去厨房的时候,村长让我上楼的。”她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雾气依然在窗帘缝隙间缓缓翻涌着。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水与体液的气味,在这段时间的对话中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的鼻尖,飘荡在房间里。
“对了,”
我再次挑起新的话题,“大雄呢?今天好像一直没怎么看到他。”
凌音抬起目光,看了我一眼。“大雄啊,”她嘴角微挑,语气略显轻松,
“他今天去町里逛街了。说是想买几本新出的漫画,顺便在镇上的游戏厅玩一玩再回来。”
“哦。”我点了点头,“难怪今天洋馆里这么安静。”
我的提问到此为止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雾气翻涌时偶尔叩击窗棂的细微声响,以及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平复了,平缓而均匀;但我的呼吸则有些不太规整,时深时浅。
果然还是心跳的缘故。
我坐在床沿,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凌音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
她侧坐在床上,空水杯搁在膝间,目光落在被子上那团被揉皱的布料褶皱上。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共处着,谁都没有打破这片沉默。
因为这沉默,就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交流。
她把我叫过来,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真的要我倒那杯水——那杯水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穿过走廊、推开她房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