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清楚自己的名字、知道红卡代表什么、前一夜由谁决定结束,这些发生过的事她都能准确复述。
变淡的不是她已经取得的意识,而是承载意识的身体。
“我好像在逐渐从这里消失。”她突然对我说。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但就是这么觉得。是因为这几天没有在直播间说关于我的事吗?”她问。
“也可能是白天的你不稳定,光照错觉,或者别的东西。”
“三次都不是白天。”
我没有再用光线解释,只把每晚出现、变淡和消失的大致顺序写进事实栏。她在旁边补了一句:认知没有退回去,身体的稳定性在消失。
直播间则越来越像企划开始以前。
在线人数跌回两百上下,我重新依靠成人游戏和聊天维持基本收入;偶尔有新观众从旧切片进来,问镜头外的人是不是已经消失,老观众便在我回答前替我编出十几个版本。
关于她“此刻仍然存在”的共同认识,正在和人数一起减少;剩下的讨论却越来越依赖旧照片、旧服装和已经停止的点单。
我看见了这种变化,仍没有立即把它当作因果。
我一律只说:“无可公开信息。”
第一次由她独自处理欲望,发生在低刺激观察开始后的第五个下午。
她再次在直播以前出现。
时间比上一次晚,身体中央比前夜清楚,发尾、指尖和白色睡衣的下摆却始终带着一层透明;她走进窗帘遮住的阴影以后,那些边缘才勉强连成完整轮廓。
她没有先靠近我,而是走到床头柜前,拉开存放红卡的抽屉。
卡片仍在我白天放回的位置。她拿出来摆到床边,又指向衣柜下方那只装着成人用品的锁箱。
“帮我打开它。”她说。
我没有马上照做。“你想找什么?”
“我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锁箱边缘,“先……看看东西就好。”
我取出钥匙,将箱子放到地板上。
旧服装、束带、夹具和穿刺用品分别装在不透明袋里;能够单独使用的普通玩具则放在另一层。
她让我把所有带有观众标签和订单编号的包装收走,只把清洁过的物品逐件放在白毛巾上。
她没有碰拘束和穿刺用品,也没有选择曾经由我掌握遥控器的成套装置。
最后留下的是一枚小型跳蛋、一支带有两条弧形分支的双穴按摩棒,以及一瓶没有点单标记的润滑剂。
“这些以前用过吗?”她问。
“相似的用过。这两件不确定有没有直接用在你身上过。”
“所以也不能算全新的。”
“不能。”
“没关系。”她说,“我不是要找一件从来没人想过的东西。”
她把其余物品重新放回箱子,锁好以后将钥匙留在自己手里。
按现实规则,天亮后钥匙仍会回到我保管的位置,但至少在她存在的这段时间里,箱子不能再由我随意打开。
“你要我出去吗?”我问。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留下来吧?坐在那边。”她指了指电脑桌,“不要碰我,也不要告诉我开哪一档……我自己来控制。”
“如果你需要帮忙?”
“要的时候,我会说的。”
“要计时吗?”
“嗯。”
我把计时器拿过来,她将它放在自己能够看见的床头,这次不是用于设定目标时长了,只是用来知道时间有没有因为身体反应变得难以判断。